第十六章：回归现实

监督委员会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加繁忙。每天我都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往返，处理各种平行门的使用申请，确保每一次穿越都符合规范。

今天的第一项工作是审核一位年轻艺术家的申请。她想去平行世界寻找灵感，理由写得很真诚：“在那个世界里，也许我能找到丢失的创作热情。”

我批准了申请，但附加了条件——必须在三个月内返回。这是新规，为了避免身份互换带来的长期影响。

午休时间，我回到现实世界的家。母亲正在厨房包饺子，父亲在阳台修剪他的盆栽。这个画面如此平常，却让我感到格外珍贵。

“工作还顺利吗？”母亲一边捏着饺子褶一边问。

“挺好的。”我洗了手帮忙，“就是在做协调两个世界的工作。”

父母对视一眼，笑了。他们始终觉得我在开玩笑，但也不再追问。这种默契让我安心。

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关于平行门的长期管理方案。我提前来到会议室，发现林海月已经在准备材料。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她递给我一杯咖啡。

“还在学习。”我接过咖啡，“有时候还是会搞混两个世界的事情。”

会议开始后，各个世界的代表陆续发言。讨论最激烈的是关于穿越频率的限制。有人主张严格管控，有人建议放宽条件。

轮到发言时，我站起来：“我曾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因为偶然的机会经历了身份互换。这段经历让我明白，穿越不是目的，而是认识自我的过程。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能穿越多少次，而是每次穿越能带来怎样的成长。”

会场安静下来。我看到几个代表在点头。

会议结束后，林海月叫住我：“说得好。不过你自己呢？找到平衡了吗？”

我思考了一下：“还在努力。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两个世界都是我的家。”

晚上回到张教授的工作室，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信人居然是李老板，他说想约我见面。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现实世界的一家咖啡馆。李老板早就到了，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听说你现在在做很重要的工作。”他开门见山，“我有个请求。”

他打开电脑，展示了一个项目计划——他想在平行世界开一家分公司，专门帮助那些在现实世界受挫的人寻找新的可能。

“我知道这需要监督委员会批准。”他说，“但我相信这个项目能帮到很多人。”

我看着计划书，心情复杂。曾经的严厉上司，现在却在 proposing 这样一个充满人文关怀的项目。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不过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离开咖啡馆时，李老板突然说：“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很多人都变了。小王去追求他的摄影梦想，小李辞职开了花店。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你带走了一些东西，又留下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他，第一次发现他眼角有了皱纹。

“改变不一定是坏事。”我说。

回家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了以前常走的那条小巷。墙壁依旧，但感觉不同了。或许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手机响起，是小雨发来的消息。她说创意市集要举办周年庆，希望我能参加。

“这次我要展出新的作品！”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回复说一定会去。两个世界的生活渐渐交织，但我不再感到混乱。相反，这种双重身份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深夜，我独自在工作室整理文件。屏幕上显示着平行门的实时监控数据，一切运行平稳。偶尔有申请者完成穿越，带着新的体验返回。

张教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夜宵。

“还在工作？”他把一份推到我面前。

“马上就好。”我保存文件，接过夜宵，“只是在想，这一切真的稳定下来了吗？”

“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的。”张教授说，“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完善的制度，也有了愿意守护这些制度的人。”

我们安静地吃着夜宵，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两个世界的夜景如此相似，却又各有各的故事。

睡前，我翻开新的日记本。这是在现实世界买的，但记录着两个世界的点滴。

“今天批准了第七十三号申请。看着申请人期待的眼神，想起了最初的自己。也许平行门的意义不在于逃避现实，而在于获得重新面对现实的勇气。”

合上日记本，我关掉台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明天还要继续在两个世界之间奔波，但我不再迷茫。这份工作，这种生活，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归宿。

闭上眼睛前，我轻轻说了声：“晚安，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