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内部反对
整顿计划实施到第二周，反对的声音终于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秘书小李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
“李总，这是今早收到的联名信。”她递过文件，声音有些发抖，“八个部门总监联合署名，要求暂停改革。”
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内容。信中列举了改革的“十大罪状”，从“破坏公司稳定”到“导致人才流失”，措辞激烈，语气强硬。
“什么时候收到的？”
“半小时前。同时抄送给了所有董事。”
我点点头，把文件放在桌上。“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犹豫了一下：“需要我通知取消今天的例会吗？”
“照常开。”我说，“而且要让所有人都参加。”
九点钟的例会，会议室座无虚席。我走进房间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立刻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
“今天的议题照旧。”我在主位坐下，“先讨论薪酬改革方案。”
人力资源部总监清了清嗓子：“关于薪酬改革，各部门反馈了不少问题......”
“具体什么问题？”我打断他。
市场部总监接过话头：“新的绩效标准太严格，很多老员工达不到。”
“达不到就培训。”我说，“公司已经安排了系列培训课程。”
“培训需要时间，”技术部总监插话，“但这期间项目不能停啊。”
我环视全场，发现好几个总监都在微微点头。看来，他们早就达成了共识。
“我理解大家的担忧。”我放缓语气，“但改革不能因为困难就停止。各位都是公司骨干，应该明白改革的必要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有几个总监低下头，回避着我的目光。
“如果没其他问题，散会。”我站起身。
“等等。”行政部总监突然开口，“李总，关于那封联名信......”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联名信我看过了。”我平静地说，“既然大家有意见，我们可以专门开会讨论。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个会议室，欢迎各位畅所欲言。”
这个回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几个人交换着眼神，表情困惑。
散会后，王总监特意留到最后。
“需要我出面调解吗？”他问。
“暂时不用。”我摇头，“有些矛盾，必须正面解决。”
他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公司的老人，关系网很深。你要小心。”
“我知道。”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准备明天的会议材料。改革以来的各项数据都很漂亮：员工满意度提升，工作效率提高，项目差错率下降。但这些数字，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注意到几个总监坐在一桌，低声交谈着。看见我进来，他们立刻散开了。
刘秘书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听说明天要开辩论会？”
“消息传得真快。”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她压低声音，“连董事会里的支持者都联系好了。”
我放下筷子：“知道具体计划吗？”
“他们打算用数据说话。”她说，“收集了改革以来的所有问题，要证明改革是失败的。”
这倒是个聪明的策略。任何改革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总能找到问题。
下午，我召集支持改革的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小会。令人欣慰的是，来了不少人，连几个平时中立的总监也出席了。
“明天的会议很关键。”我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用事实说话。”
财务部新总监首先发言：“我这边的数据都准备好了，改革以来公司成本确实在下降。”
“员工满意度调查结果也很理想。”人力资源部副总监补充道。
技术部的小李却提出担忧：“但是改革确实带来了问题。比如新老员工待遇差距，就引起了不少矛盾。”
“这个问题必须正视。”我点点头，“任何改革都会有利有弊，关键是看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我们一直讨论到下班时间。散会后，我独自留在办公室，继续完善明天的发言稿。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儿子，最近怎么样？看新闻说你们公司在改革，你压力很大吧？”
“还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工作嘛，总会有压力。”
“别太累着。”她顿了顿，“你爸说，如果做得不开心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我握紧手机，鼻子突然有点发酸。“放心吧妈，我很好。”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发呆。城市的夜景很美，但此刻的我却无心欣赏。
第二天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联名信上的八个总监，还有不少部门负责人也来了。董事会甚至派了代表列席。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听取大家对改革的意见。”我开门见山，“谁先说？”
市场部总监第一个站起来：“李总，改革的方向是好的，但节奏太快了。很多员工反映跟不上变化。”
他展示了几个数据：员工离职率略有上升，部分项目进度延迟。
“这些确实是问题。”我承认，“但比起改革前，整体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员工满意度提高了三十个百分点。”
技术部总监接过话头：“新的绩效考核标准太严格，导致员工压力过大。”
“标准的制定经过了充分论证。”我调出相关数据，“而且配套的培训和辅导都在进行中。”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提出的每个问题，我都用数据和事实予以回应。渐渐地，反对的声音弱了下去。
“各位，”我环视全场，“我知道改革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维护少数人的特权，还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和大多数员工的福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入职的时候，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满怀理想却处处碰壁。为什么？因为那些不合理的制度，那些根深蒂固的陋习。”
几个年轻总监在点头。
“现在我有能力改变这些，我就必须去做。不是为了个人权力，而是为了每一个认真工作的员工。”
行政部总监突然举手：“李总，我撤回联名信。你说得对，公司确实需要改变。”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开始动摇。最终，八个签署联名信的总监中，有五个当场表示撤回。
散会后，王总监对我竖起大拇指：“赢得漂亮。”
“只是暂时的。”我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新的问题就出现了。三个坚持反对的总监同时请假，他们负责的项目全部停滞。
与此同时，董事会传来消息，要求我就改革进度进行专门汇报。
看来，这场关于改革的斗争，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我们赢得了第一回合。
晚上加班时，赵同事来到我的办公室。她现在已经调任人力资源部副总监，负责改革的具体实施。
“今天有好几个员工来找我，说支持改革。”她脸上带着笑意，“特别是年轻人，都很感激你。”
“告诉他们，坚持下去。”我说，“改变需要时间。”
她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那三个请假的总监，他们的部门已经开始乱了。”
“意料之中。”我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
我们首先来到技术部。由于总监请假，几个项目组长正在争吵，员工们不知所措。
“从现在开始，技术部暂时由小李负责。”我当场宣布，“所有项目照常进行。”
类似的场景在另外两个部门重演。每次我都直接指定临时负责人，确保工作不受影响。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深夜。赵同事递给我一杯咖啡：“你这样做，会彻底得罪那三个人。”
“得罪就得罪吧。”我喝了一口咖啡，“改革不能因为几个人就停止。”
站在窗前，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还有无数人在加班。但至少在我的公司，他们加班是因为自愿，是因为热爱，而不是被迫。
这也许就是改革的意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消息：“技术部已经稳定，项目恢复正常。”
我回复：“辛苦了。”
放下手机，我继续工作。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而这一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