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反转

回到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自称是“时空学会”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发现我的实验数据异常，需要立即进行面谈。

我按照张教授之前的叮嘱，谨慎地拒绝了见面请求。但对方发来一张照片——那是林悦在现实世界里的自拍，背景是我熟悉的那个狭小出租屋。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林悦女士目前在现实世界出现严重适应问题。”短信里写道，“如果您希望她平安归来，请于今晚八点到以下地址。”

地址是市中心一栋写字楼，我查了一下，发现那是时空学会的公开办公地点。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告诉张教授。

“这是个陷阱。”张教授在通讯器那头语气凝重，“时空学会内部已经确认出现分裂，联系你的很可能是激进派。他们想要永久关闭平行门，把所有实验对象困在互换的世界里。”

“但林悦怎么办？”我焦急地问，“如果她在那边过得不好，我应该去救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如果落入激进派手中，你们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到各自的世界了。”

挂断通讯后，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雨又开始下了。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晚上七点，我最终还是出了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悦在另一个世界受苦，即使这可能是个陷阱。

那栋写字楼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冷清。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值班室打盹。我按照短信指示，直接上了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时，我愣住了。这一层的装修风格和现实世界中李老板的公司惊人地相似——同样的灰色地毯，同样的隔间布局，甚至连墙上的标语都如出一辙。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迎上来：“林悦女士？请跟我来。”

她带我穿过一个个隔间，最后来到一间会议室。墙上挂满了监控画面，显示着不同人在各自世界里的生活状态。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画面里的林悦——她正坐在我那间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呆。

“很惊讶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人。他穿着精致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我是时空学会的副会长，陈博士。”他微笑着示意我坐下，“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但我们确实遇到了紧急情况。”

他打开文件夹，推到我面前。里面是林悦的各种生理数据和心理评估报告。数据显示，她在现实世界出现了严重的失眠和焦虑症状。

“林悦女士在你原来的世界里过得并不好。”陈博士说，“她的创造力和自由天性在你那个压抑的环境里受到了极大限制。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她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精神问题。”

我的心揪紧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建议永久性地完成身份互换。”陈博士直视着我的眼睛，“这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你热爱的设计工作，而她也能从现实世界的压力中解脱出来。”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教授急匆匆地走进来。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脸色异常严肃。

“别相信他的话，林风。”张教授站到我面前，直视着陈博士，“你们激进派想要永久关闭平行门，根本不是出于对实验对象的关心，而是为了证明你们的理论——认为人类应该永远留在最适合自己的世界。”

陈博士的笑容消失了。“张教授，你还是这么固执。我们只是在做对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张教授冷笑一声，“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决定？”

两人对峙的时候，我注意到墙上的一台监控器突然黑屏了。紧接着，另一台也暗了下去。陈博士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操作起来。

“怎么回事？”他对着对讲机喊道。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

监控墙上最大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里是林悦。她站在我的出租屋里，但神情与我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那是充满自信和决断的眼神，正是我在林悦照片上见过的那种神采。

“林悦？”我惊讶地站起来。

“首先，我不叫林悦。”屏幕里的“林悦”微笑着说，“我是时空学会的高级研究员，林海月。这次身份互换实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连陈博士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很抱歉欺骗了你们所有人。”屏幕中的“林海月”继续道，“这次实验的真正目的，是测试时空学会内部是否存在滥用平行门技术的现象。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张教授猛地转向陈博士：“你们早就知道？”

陈博士脸色铁青：“不，我们完全被蒙在鼓里。”

“林风，”屏幕中的林海月看向我，“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揭露真相，让时空学会接受整顿；或者保持沉默，让这种操纵他人人生的实验继续下去。”

我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原来我所以为的意外穿越，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原来我认为的另一个自己，竟是实验的设计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鼓点。我看着屏幕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终于明白了张教授说过的那句话：

“有时候，真相比幻想更加奇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