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回归平静
医院的走廊永远明亮得刺眼。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父亲的体检报告。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恢复得很好,但毕竟上了年纪,需要定期复查。"
"宇轩?"苏瑶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发什么呆呢?爸爸出来了。"
我抬头,看见父亲拄着手杖从诊室走出来,精神看起来不错。苏瑶立刻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父亲拍拍苏瑶的手,"就是血压有点高,要按时吃药。"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站起身,"回家吧,我订了您爱吃的淮扬菜。"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父亲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路边的樱花树:"你妈妈最喜欢这个季节。"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自从那次事件后,父亲开始越来越多地提起母亲,语气也不再是过去的冰冷。
回家的路上,苏瑶坐在副驾驶,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瑞典那边发来了最终行程安排,下周三出发。"
"都准备好了?"我瞥了一眼后视镜,父亲在后座闭目养神。
"嗯。"她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就是...爸爸一个人在家..."
"我没事。"父亲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正好清净清净,练练书法。"
车停在红绿灯前,我透过后视镜看着父亲。他的白发比去年多了不少,但气色好了许多。危机过去后,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每周两次书法课,三天去公司转转,剩下的时间就在家看书、养花。
"对了,"苏瑶转过身,"妈妈说她周末想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父亲睁开眼睛:"当然,让她尝尝我新学的红烧鱼。"
我差点笑出声。谁能想到,曾经叱咤商场的林董事长,现在最得意的成就是学会了做红烧鱼。
回到家,苏瑶系上围裙准备午餐,我帮父亲整理药盒。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宇轩,"父亲突然说,"那块地的稀土矿,北方工业已经派人来勘察了。"
"嗯,大伯跟我说了。"我数着药片,"他们很满意纯度。"
"等你们从瑞典回来,"父亲的声音很平静,"我想把公司股份重新分配一下。"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爸..."
"别急着拒绝。"他摆摆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被那些虚名困住了大半生。现在想想,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苏瑶哼着歌在忙碌。这个曾经冷清的大宅,如今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午餐时,父亲兴致勃勃地讲着书法班上的趣事。苏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时不时插话。我看着这一幕,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怎么了?"苏瑶注意到我的目光,歪着头问。
"没什么。"我给她夹了一块鱼,"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父亲哼了一声:"肉麻。"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下午,我和苏瑶在花园里修剪玫瑰。她戴着一顶宽檐草帽,鼻尖上沾了一点泥土。
"瑞典回来后,"她突然说,"我想把工作室扩大一些。"
"好啊。"我剪下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摇摇头,"这次我想靠自己。"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伸手拂去她鼻尖的泥土:"你知道我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我知道。"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所以才更要靠自己。"
远处传来父亲练字的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微风吹过,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几片落在苏瑶的草帽上。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在这个平凡的午后,在这个我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只剩下平静而温暖的时光。
夕阳西下,花园里的自动洒水器开始工作,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父亲在书房喊我们去看他新写的字。
"什么字?"苏瑶好奇地问。
"家。"我牵着她的手走向书房,"他最近总爱写这个字。"
推开书房的门,墨香扑面而来。父亲站在书桌前,宣纸上一个大大的"家"字墨迹未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那个字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暖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