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职场风云

小雨把请柬塞进我手里时，我还在为昨天的事心神不宁。那张烫金的请柬上印着“创意产业交流会”，地点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

“这次机会难得，好多大客户都会来。”小雨兴奋地说，“听说星耀传媒的负责人也会到场，你不是一直想和他们合作吗？”

我捏着请柬，手心微微出汗。在原来的世界，我最多也就是参加公司年会，还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那种。这种高端场合，光是想想就让我紧张。

“我……可能不太舒服。”我想找个借口推脱。

小雨戳戳我的脑门：“别想逃！你可是我们工作室的门面，上次王总那个项目做得那么漂亮，现在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你。”

回到家里，我打开衣柜，面对满满一柜衣服却不知该如何选择。在原来的世界，我只有三套西装轮换穿，根本不用为穿什么发愁。最后我挑了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这是林悦日记里提到过的“战袍”。

交流会那天晚上，我站在酒店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走进去。水晶吊灯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光鲜的人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总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林悦！”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朝我走来，“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我愣在原地，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幸好他接着说道：“我是陈昊，上个月在创意沙龙见过，当时你说的话让我受益匪浅。”

我勉强笑了笑，和他碰了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起，就像我现在忐忑的心情。

“听说你最近接了王总的项目？”陈昊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那个项目本来是我们公司在跟的，没想到被你抢走了。”

我心里一紧，终于明白他眼神里的不善从何而来。

“各凭本事而已。”我学着林悦日记里的语气回答。

陈昊的笑容冷了几分：“希望你的本事能一直这么厉害。”

他刚离开，小雨就凑过来：“你怎么敢惹他？陈昊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小心眼。”

我抿了一口香槟，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职场斗争都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会场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气场强大的女人走进来，周围的人纷纷向她致意。

“那就是星耀传媒的李总。”小雨小声说，“要是能跟她合作，在圈子里就算站稳脚跟了。”

我正想着该怎么避开这种大人物，李总却径直朝我走来。

“你是林悦？”她打量着我，“王总跟我夸过你的设计，说很有灵性。”

我紧张得差点把酒洒出来。“谢谢李总赏识。”

“我正好有个项目，想找年轻人来做。”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明天来我办公室详谈。”

接过名片的瞬间，我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羡慕，也有嫉妒。陈昊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得能结冰。

好不容易熬到交流会结束，我逃也似的离开酒店。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星耀传媒。李总的办公室在顶层，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我们准备推一个新品牌，主打年轻人市场。”李总把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王总说你的创意很新颖，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翻开资料，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市场分析、品牌定位对我来说如同天书。在原来的世界，我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整理数据和做PPT。

“我……需要时间研究一下。”我尽量保持镇定。

李总点点头：“给你一周时间，拿出初步方案。”

回到工作室，我对着电脑发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档上还是一片空白。我试着回忆林悦电脑里的设计稿，模仿她的风格画了几笔，结果完全不伦不类。

“进展如何？”小雨探头进来。

我赶紧最小化窗口：“还在构思。”

“别太有压力。”小雨笑着说，“你可是我们中最有天赋的。”

她的话让我更加愧疚。如果真正的林悦在，一定很快就能拿出完美的方案吧。

傍晚，我决定去图书馆查资料。也许临时抱佛脚还能有一线希望。

就在我抱着几本设计书走向阅览区时，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陈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堆资料。

我想悄悄溜走，但他已经看见了我。

“这么用功？”陈昊挑眉，“看来李总给你的项目不简单啊。”

“随便看看。”我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陈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这个项目的。李总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让我无所遁形。

“靠实力。”我强装镇定。

“希望如此。”陈昊轻笑一声，“不过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一些……建议。”

我立刻听懂了他的暗示。“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他压低声音，“这个圈子很小的，一个人很难走下去。”

回到家里，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陈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在这个看似光鲜的行业里，原来也藏着这么多明争暗斗。

手机响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悦悦，工作别太累，记得吃饭。”

我看着这条消息，鼻子突然一酸。在这个世界里，有人真心关心着我。可他们关心的其实是林悦，不是我。

夜深了，我还在电脑前苦战。试着做的几个方案都不满意，不是太幼稚就是太老气。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就像我心中渐渐消失的希望。

也许我该承认失败，告诉李总我做不来。但这样会毁掉林悦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吧？

凌晨三点，我无意中点开了林悦电脑里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她未完成的设计稿，还有一段视频日记。

视频里的林悦笑得有些疲惫：“今天又熬到凌晨，但想到能做喜欢的事，觉得一切都值得。记住，设计的本质是真诚地表达自己，不是讨好任何人。”

我反复看着这段视频，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第二天，我决定换个思路。既然不懂专业设计，那就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我回忆起原来世界里那些年轻同事的喜好，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渴望什么。

一周后，我带着方案再次走进李总的办公室。这次我没有试图伪装成专业设计师，而是坦诚地讲述了我的想法——关于真实、关于自由、关于年轻人真正想要的生活。

讲完后，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我的心沉到谷底，准备接受失败。

没想到李总鼓起了掌。“很有意思。”她说，“虽然技术上还欠火候，但这种真诚很难得。”

她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走出大厦时，阳光格外明媚。我站在街口，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成就感。

手机震动，是陈昊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拿到项目了，恭喜。”

我看着这条看似祝贺实则试探的消息，轻轻按下了删除键。

也许我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林悦，但至少，我可以试着做一回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