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地谋划
咖啡馆的包间里，我们六个人围坐成一圈。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纸，上面记录着最近收集到的线索。空调开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闷热。
刘秘书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环视一圈：“都到齐了。先从市场部开始。”
小王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市场总监上个月虚报了五万多的差旅费。我这里有酒店的实际消费记录，比报销金额少了一半。”
他调出几张对比图，红色的标注格外醒目。
“技术部的情况更严重。”小李接过话头，“部门经理把两个核心项目外包给了自己的亲戚公司，报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赵姐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张经理最近三个月的报销明细。我对比了之前的记录，发现他虚开发票的金额越来越大，这个月已经超过两万了。”
我看着这些证据，心里既震惊又愤怒。原来公司的腐败已经渗透到了这么多部门。
“这些够吗？”小陈问道，“能不能一次性把他们全掀翻？”
刘秘书摇摇头：“还差得远。这些顶多算违纪，最多就是警告处分。我们要找的是能让他们彻底出局的证据。”
包间里沉默下来。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我有个想法。”我开口时，所有人都看向我，“张经理最近在接触一个大客户，我听到他在电话里提到回扣的事。”
刘秘书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客户公司的采购总监是张经理的大学同学。张经理答应把合同金额提高百分之十五，多余的部分两人平分。”
“有证据吗？”小王问。
我摇摇头：“只是偶尔听到的谈话片段。”
“那就想办法拿到确凿证据。”刘秘书思考片刻，“李明，这个任务交给你。想办法参与进这个项目。”
散会后，我和赵姐最后离开。雨已经小了，街上湿漉漉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赵姐突然问，“如果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我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点了点头：“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二天上班，我主动去找张经理。
“经理，听说公司在谈宏达集团的项目？我想参与学习一下。”
张经理从文件中抬起头，打量着我：“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我想多接触些大客户，锻炼一下自己。”
他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最后笑了：“也好。明天下午的谈判你跟着去吧，做会议记录。”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平静地点头：“谢谢经理。”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我跟着张经理来到谈判的酒店包厢。宏达集团的采购总监姓周，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和张经理握手时显得格外热络。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周总风采不减当年。”
我看着他们寒暄，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谈判过程比想象的顺利。双方很快就合同细节达成一致，金额比市场均价高出整整二十万。张经理在桌下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多问。
晚餐时，他们聊起了大学时代的往事。几杯酒下肚，张经理的话多了起来。
“周总，那件事就按我们电话里说的办。”张经理举杯，“合作愉快。”
周总笑着碰杯：“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低头吃着菜，心跳如擂鼓。录音笔在口袋里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饭后，张经理让我先去结账。在收银台，我无意中看到了账单——周总刚才单独要的两瓶茅台，被记在了公司的账上。
回公司的车上，张经理心情很好，哼着小调。
“今天表现不错。”他突然说，“以后这个项目的跟进就交给你了。”
我应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那天晚上，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刘秘书。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这份证据很关键，但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这笔回扣的具体操作方式。”
于是我们决定继续等待。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我以项目跟进的名义，接触到了更多文件。张经理对我越来越信任，甚至让我起草部分合同条款。
赵姐那边也有进展。她发现张经理有一个秘密账户，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灰色收入。
“上个月有一笔五万的转账，来自一个空壳公司。”赵姐在咖啡馆里告诉我们，“我查过了，这家公司的注册人就是周总的亲戚。”
小陈突然插话：“财务部最近在准备季度审计，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乱收集更多证据。”
我们互相看了看，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真正的行动要开始了。
“审计期间，所有资金往来都会被重点审查。”刘秘书总结道，“我们要在那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链补充完整。”
散会后，刘秘书特意让我留一下。
“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她严肃地说，“张经理虽然信任你，但他生性多疑。”
我点点头，想起今天下午张经理看我的眼神，确实比平时多了一丝审视。
周三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张经理叫进办公室。
“宏达项目的合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得随意，目光却紧盯着我。
“已经在走流程了，法务部审核通过后就能签。”
他满意地点头，突然又问：“你最近好像经常和刘秘书一起吃饭？”
我心里一紧，面上保持镇定：“偶尔在食堂碰到，就坐一起了。”
“挺好。”他笑了笑，“多和高层身边的人接触是好事。”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下午，我借口去财务部送文件，悄悄和小陈见了一面。
“审计组下周进场。”她低声说，“张经理今天早上来找过总监，看起来有点紧张。”
“他当然该紧张。”我冷笑，“这么多把柄，随便一个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晚上加班时，我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证据。显示器上排列着各种文件：虚假合同、秘密账户、录音文字稿……这些纸片像拼图一样，慢慢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到远方。我突然想起入职第一天的自己，那个小心翼翼、生怕犯错的年轻人。现在的我依然会害怕，但已经学会了把恐惧变成动力。
关掉电脑前，我给刘秘书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证据链已经完整，随时可以行动。”
她很快回复：“等待最佳时机。”
我删除信息，起身关灯。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走廊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坚定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