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转机出现

调查组进驻部门已经一周了。办公室里人人自危，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我的工位就像台风眼，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张经理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每次从我工位前经过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我知道他在观察我的反应，但我只是照常工作，按时完成他交代的每一项任务。

周三下午，调查组终于找我了。

“李明同志，请跟我来一下。”纪委的小陈站在工位旁，语气严肃。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除了小陈，还有财务部的孙主管和一位我不认识的中年女士。

“例行谈话。”孙主管推了推眼镜，“关于张经理的报销流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确认。”

我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报销单是你整理提交的？”

“是的。”

“整理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异常？”

“都是按流程走的。”我重复着之前的回答。

中年女士突然开口：“这张日料店的发票，日期是项目汇报会当晚。据我们了解，那天部门并没有团建活动。”

我沉默片刻，“这我不清楚。”

“但报销事由是你填写的。”孙主管拿出一张单据复印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确实，所有报销单的事由都是我根据张经理的口述填写的。

“都是张经理交代的。”我说。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走出会议室时，后背已经湿透。张经理就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着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正准备关电脑，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李明吗？我是刘秘书。”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王总监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猛地一沉。

王总监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拘谨地坐下，手心又开始冒汗。

“张经理的事，你怎么看？”他开门见山。

“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王总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今天有人把这个放在我桌上。”

信封里是一叠照片。照片上，张经理正和财务部的孙主管在日料店把酒言欢。日期正是项目汇报会那天晚上。

我愣住了。

“看来，有人比调查组动作更快。”王总监收起照片，“刘秘书说，你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

我点点头。

“上周三晚上十点，你在办公室吗？”

我想了想，“在。那天我在整理季度报告。”

“监控显示，那天晚上除了你，还有一个人来过办公室。”王总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是刘秘书。”

我猛地抬头。

“她来给我送文件。”王总监缓缓说道，“正好听见张经理在打电话。电话里，他在教孙主管如何应对调查。”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件事到此为止。”王总监站起身，“明天调查组会撤走。你回去工作吧。”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办公室。刘秘书就等在门外，她对我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调查组果然撤了。张经理春风满面地宣布调查结束，所有报销流程合规。同事们纷纷上前祝贺，只有赵姐坐在工位上，表情复杂。

午休时，我在楼梯间遇见了刘秘书。她正在抽烟，看见我，递过来一根。

“我不会。”

她笑了笑，把烟掐灭。“别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什么帮我？”

“看不惯而已。”她耸耸肩，“这个公司需要改变。”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窗外，乌云正在散去，阳光透过云缝洒下来。

“小心赵敏。”临走时，她突然说，“她昨天去找过张经理。”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张经理不再盯着我，转而开始针对赵姐。我看着赵姐抱着厚厚的文件来回奔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下班前，张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调查结束了。”他笑着说，“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下个月有个新项目，我打算让你负责。”

我看着他的笑脸，突然明白了一切。他需要稳住我，也需要找个新的替罪羊。

“谢谢经理信任。”

走出办公室时，赵姐正站在门口。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我准时下班。走出公司大楼，夕阳正好。手机响了，是妈妈。

“周末回家吗？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回。”我说。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新鲜，带着初夏的味道。

我知道，这场较量远未结束。但至少，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且，我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