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云突变

匿名邮件发出后的第三天，公司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早上我刚到工位，就看见财务部的小王在张经理办公室进进出出。张经理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八度。

“这是正常公务支出，都有发票的……”

我低头整理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总是打错字。

赵姐端着咖啡从我身后经过，突然停下脚步。

“听说公司在查报销，”她压低声音，“张经理这个月的报销单是你整理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嗯，按流程走的。”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开了。

整个上午，张经理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偶尔有人敲门，都要等上好一会儿才会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他在里面不停地打电话，身影来回晃动。

午休时，我在食堂遇见了刘秘书。她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

“最近公司不太平啊。”她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我低头扒着饭，“是吗？我没注意。”

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临走时，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小心点，有人开始查内鬼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下午两点，部门例会。张经理迟到了十分钟才进来。他脸色很差，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今天只说两件事。”他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第一，公司正在规范财务流程，所有报销单都要重新审核。”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第二，”他加重语气，“公司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一旦发现，立即辞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我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

散会后，张经理叫住我。

“李明，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他关上门，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你跟我多久了？”他突然问。

“三个月零七天。”

他点点头，“这三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保持平静，“经理很照顾我。”

“那就好。”他向前倾身，“最近有人向公司打小报告，说我报销有问题。你觉得会是谁？”

我的手在桌下握紧，“我不清楚。”

“你整理报销单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都是按流程走的。”

张经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是聪明人，”他站起身，“聪明人应该知道站哪边。”

回到工位时，我发现电脑显示器边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小心，他在查邮件记录。”

我猛地转头，赵姐正低头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张经理明显加强了对我的“关注”。我的每份报告他都要反复检查，每个外出都要详细报备。就连我去茶水间的时间长了一点，他都会问我去干什么了。

周五下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这个项目你跟进一下。”他递给我一叠资料，“下周三之前把初步方案给我。”

我翻开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项目，涉及的业务范围远远超出我的职责。

“经理，这个项目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我相信你的能力。”他打断我，“对了，这几天你加班把上季度的数据报告重新整理一遍，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我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文件，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在用工作量压垮我，同时也在试探我的反应。

下班时，外面下起了雨。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雨幕中匆匆走过的行人。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我周末回不回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慢慢打字：“这周要加班。”

收起手机，我转身回到办公楼。经过张经理办公室时，听见他在里面发脾气。

“……必须查出来是谁……我就不信揪不出这个人……”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显示器幽幽地亮着，映出我平静的脸。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键盘的敲击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害怕。

反而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