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心试探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了傅氏集团总部。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得让人心生畏惧。我站在大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进去。

前台小姐听说我要找陈瑾，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苏小姐吧？陈助理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她带我走向专用电梯，刷卡后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手心微微出汗。

顶楼的装修比我想象中还要奢华。整层都是傅寒御的办公区域，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抽象派画作。几个助理坐在开放式办公区，看见我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瑾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苏小姐很准时。”

他带我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份合同。

“这是傅总交代的项目。”陈瑾将合同推到我面前，“傅氏计划收购一家音乐公司，需要专业人士评估其价值。傅总听说您懂钢琴，希望您能参与评估工作。”

我快速浏览合同内容。工作内容确实与音乐相关，报酬也相当丰厚。但让我不安的是，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在工作期间，我必须随时配合傅寒御的“额外要求”。

“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我指着那条条款问道。

陈瑾推了推眼镜：“傅总有时候会有些临时安排，比如突然需要咨询专业意见，或者陪同参加一些活动。”

我皱起眉头。这条款太模糊了，简直像个陷阱。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现在联系律师。”陈瑾适时补充。

我想了想，还是签下了名字。现在不是我挑剔的时候，这份工作是我接近傅寒御的最好机会。

签完合同，陈瑾带我参观了工作区域。我的办公室就在傅寒御隔壁，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窗外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傅总今天有个重要会议，下午才会来公司。”陈瑾说，“您可以先熟悉一下资料。”

他留下厚厚一叠文件后就离开了。我翻开第一页，是关于一家名为“悦音”的音乐公司的背景介绍。

看了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家公司的财务数据看起来很美，但旗下艺术家的资料却少得可怜。更奇怪的是，公司最近签下的几个新人都资质平平，与报表上的高额签约金完全不符。

中午，我去了员工餐厅。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旁边桌的议论声。

“那就是傅总的新助理？看起来不像啊。”

“听说昨天慈善晚宴上，傅总带的就是她。”

“林小姐知道吗？她不是傅总的未婚妻吗？”

我低头默默吃饭，假装没听见。看来傅寒御带我参加晚宴的事已经传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下午两点，傅寒御终于来了。

他径直走进我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我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看出什么了？”他直接问道，仿佛我们早就约好了一样。

我弯腰捡起文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家公司的财务数据有问题。”

傅寒御挑眉：“继续说。”

“报表显示他们去年签了十个新人，总签约金高达五千万。但我查了这些新人的资料，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突出成绩，根本不值这个价。”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你认为他们在洗钱？”

“很有可能。”我说，“而且我注意到，这些合约都是同一个人经手的——公司的副总经理，李明。”

傅寒御转过身，眼神锐利：“你知道李明是谁吗？”

我摇摇头。

“林诗语的表哥。”

我愣住了。这么明显的关联，傅寒御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收购这家公司？又为什么要让我来调查？

“你早就知道？”我问。

“我需要证据。”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就是你的工作，找出确凿的证据。”

我终于明白了。傅寒御不是在试探我的专业能力，而是在试探我的立场。他知道林家对我不好，想看看我会不会借此机会报复。

“我会找出证据的。”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他似乎很意外我会提条件：“说。”

“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不要告诉林夫人是我做的。”

傅寒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成交。”

他离开后，我久久无法平静。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傅寒御明明知道林家人有问题，却还要与林家联姻，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埋首在资料堆里。越查发现的问题越多，悦音公司不仅涉嫌洗钱，还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所有线索都指向李明，但奇怪的是，一些关键文件上都出现了林诗语的签名。

周五下午，陈瑾来通知我，傅寒御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车子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一家私人会所前。这家会所隐藏在一片竹林里，环境清幽隐秘。

傅寒御已经在包间里等候，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是徐朗先生，著名的钢琴家。”傅寒御介绍道，“徐老，这就是我和您提过的苏瑶。”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这就是那架施坦威钢琴的主人？

徐老笑眯眯地打量我：“听说你弹得一手好琴？那架钢琴能找到知音，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才知道，傅寒御已经买下了那架钢琴。

“徐老曾经是悦音公司的艺术顾问。”傅寒御切入正题，“他对公司的情况很了解。”

我立刻明白了这次见面的目的。

徐老叹了口气：“悦音本来是个好公司，可惜被李明那小子搞坏了。我劝过很多次，但他们都不听。”

“他们？”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李明背后还有人。”徐老压低声音，“公司里的事，不都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我看向傅寒御，他眼神深邃，似乎早就知道这一点。

徐老又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后便先行离开。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傅寒御。

“你觉得徐老的话可信吗？”我问。

“百分之八十。”傅寒御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但他隐瞒了一个关键信息。”

“什么信息？”

“他和李明的关系。”傅寒御抬头看我，“徐老是李明的舅舅。”

我震惊不已。这么重要的关系，徐老刚才只字未提。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见他？”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被他误导。”傅寒御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的靠近让我心跳加速。这种试探让我感到不安，但也有一丝兴奋。至少，我通过了第一次考验。

回程的路上，傅寒御一直沉默。直到车子快到林家时，他才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在原来的剧情里，你也卷入了悦音的案子。”

我紧张地看向他：“原来的我做了什么？”

“你被李明利用，成了替罪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林家人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身上，你最后入狱了。”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原来这就是苏瑶的悲惨结局之一。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参与这个案子？”我不解地问。

傅寒御看向窗外，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因为我想看看，不同的选择会带来怎样不同的结果。”

车子停在林家门口，他最后说：“下周一，陪我去见李明。”

我看着他离去的车尾灯，心中五味杂陈。傅寒御就像在下一盘棋，而我是他手中最新的一颗棋子。但这一次，我不会任由摆布。

既然知道了原来的结局，我就绝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