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家族往事
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让我睡意全无。我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唯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
“不要相信那个戴面具的人。”那句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打来警告电话,对方显然很清楚我的作息。我试着回拨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在窗前站了许久,我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祖父。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推开门时,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还没睡?”祖父抬头看我,脸上没有一丝倦意。
我把接到警告电话的事告诉了他。祖父听完,沉默地翻动着相册,最后停在某一页。那是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背景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老宅。
“过来看看这个。”祖父指着照片最中间的一个人,“这是你的曾祖父,林文渊。”
我凑近细看。曾祖父穿着一身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与祖父有七分相像。
“我们林家,从曾祖父那代开始就与古玩鉴宝结缘。”祖父缓缓说道,“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缘分正是从轩辕镜开始的。”
他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的内页已经发黄脆化,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这是曾祖父的日记。”祖父说,“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与轩辕镜的渊源。”
我接过日记,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阅读。根据日记记载,曾祖父林文渊在1932年的一次古董拍卖会上首次见到轩辕镜。当时这面古镜被当作普通明代铜镜拍卖,无人识货,曾祖父却一眼看出它的不凡。
“镜背星辰排列暗合天象,镜面光滑如水,照人如隔薄雾。”曾祖父在日记中这样描述。
曾祖父买下轩辕镜后,开始深入研究它的来历。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这面镜子可能与明朝建文帝的下落有关。更令人不安的是,当时已经有一个神秘组织在追寻这面镜子。
“这个组织,就是‘掌眼’。”祖父指着日记中的一页,“曾祖父与他们打过交道。”
日记中记载,曾祖父曾与“掌眼”组织的几位成员有过交往,最初关系还算融洽。但随着他对轩辕镜研究的深入,双方逐渐产生了分歧。
“分歧的焦点在于如何处理这面镜子。”祖父解释道,“曾祖父认为应该将镜子的秘密公之于众,而‘掌眼’的一些人则主张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这种分歧最终导致了决裂。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曾祖父决定举家南迁。临行前,他将轩辕镜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曾祖父没有在日记中写明藏镜的具体地点。”祖父叹了口气,“他只留下了一些线索,说日后若有机会,自会有人解开这个谜题。”
我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镜不离家,家不离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祖父摇摇头:“曾祖父去世得突然,没来得及解释。我猜测,这可能与藏镜的地点有关。”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那个戴面具的人...”我迟疑着开口,“您觉得可信吗?”
祖父沉思片刻,走到书柜前取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掌中眼的图案。
“这是‘掌眼’组织的信物。”祖父说,“你描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他的举止做派确实很像‘掌眼’的成员。但这个组织内部情况复杂,有恪守祖训的正统传人,也有利欲熏心的叛徒。”
他把令牌递给我:“如果下次再见到他,可以出示这个令牌。是敌是友,一看便知。”
我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掌中眼图案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只眼睛在注视着我。
“关于南宫庙,您怎么看?”我想起铜片上的密文,“那个警告电话说那是陷阱。”
祖父走到窗前,望着逐渐苏醒的街道:“是陷阱也得去。既然线索指向那里,我们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年轻时去过南宫庙,那里结构复杂,暗道众多,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祖父详细向我讲述了南宫庙的布局。那是一座明代建筑,原本香火鼎盛,民国后期逐渐荒废。庙宇主体结构包括前殿、中殿和后殿,地下还有一层密室,据说是明代僧人藏经之所。
“最重要的是这个。”祖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发黄的地图,“这是南宫庙的平面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已知的暗道和密室。”
我展开地图,只见上面用红蓝两色笔迹详细标注了庙内的各个区域,甚至连一些隐藏的机关都有注明。
“这张图是哪来的?”我惊讶地问。
祖父微微一笑:“你曾祖父留下的。他好像早就料到有一天我们会需要它。”
早餐后,我开始为南宫庙之行做准备。除了祖父给的地图和令牌,我还带上了那本《古物纹饰考》和铜片。祖父则从收藏室取出了几件可能派上用场的小工具:一把强光手电、一个便携式显微镜,还有一支特制的哨子。
“这支哨子能发出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祖父解释道,“在封闭空间里可以用来探测暗道。”
正当我们整理行装时,门铃突然响起。我和祖父对视一眼,同时警觉起来。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伙子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纸箱。
“林羽先生的快递。”小伙子喊道。
我谨慎地打开门,签收了快递。箱子不大,分量却很沉,寄件人信息栏是空白的。
回到屋内,我小心地拆开包装。纸箱里是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面破碎的铜镜。镜子的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镜背的星辰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与铜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镜子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勿信他人,镜在南宫。”
字迹与之前那封警告信的完全不同。
我看着这面破碎的铜镜,又想起那个警告电话,感到一阵迷茫。两方人马,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我该相信谁?
祖父拿起一块镜片,在灯光下仔细观察:“这确实是明代的工艺,与曾祖父日记中的描述吻合。”
“会不会是陷阱的一部分?”我问。
“有可能。”祖父放下镜片,“但无论如何,这更坚定了我们去南宫庙的决心。真相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发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摩挲着那枚冰凉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明天就是夏至了。南宫庙里等待我们的,究竟是揭开谜底的钥匙,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无论如何,这趟险必须去闯。不仅为了轩辕镜,也为了解开困扰我们家族三代人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