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豪门抉择
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叶璃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陆老夫人留下的信件，指尖微微发颤。陆景琛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沉重的疲惫。
“你打算怎么做？”叶璃轻声问道。
陆景琛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陈伯交代的真相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祖母的葬礼必须办。”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她留下的这个烂摊子，需要有人收拾。”
叶璃放下信件，走到他身边：“陆明达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祖母去世的消息还没传开，一旦公开，他们肯定会借机发难。”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陈伯敲门进来，神色比往日更加恭敬：“少爷，少奶奶，老夫人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陆明达先生和其他几位家族成员正在来的路上。”
叶璃的心一紧：“他们来得真快。”
“意料之中。”陆景琛冷笑，“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半小时后，陆家客厅里坐满了人。陆明达和林淑惠坐在主位两侧，其他家族成员分坐两旁，个个面色凝重。
“景琛，祖母去世的消息，为什么我们是从外界得知的？”陆明达率先发难，语气咄咄逼人。
陆景琛平静地回答：“我也是今早才接到通知。祖母在海外去世，消息传递需要时间。”
林淑惠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妈走得这么突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景琛，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叶璃注意到几个家族成员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显然，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婶婶是什么意思？”陆景琛冷静地问。
陆明达猛地拍桌而起：“我的意思是，祖母的死太过蹊跷！而且偏偏是在你要整顿公司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了夺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客厅里一片哗然。几个年轻一辈的成员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陆景琛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叶璃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陆先生，说话要讲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这就是诽谤。”
“证据？”陆明达冷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短短几个月就把陆家搅得天翻地覆，这本身就是证据！”
“够了。”陆景琛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祖母的遗嘱已经公证，她名下的所有股份由我和叶璃继承。这是她的意愿，也是法律认可的事实。”
林淑惠尖声道：“那是在妈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立的遗嘱！我们不能承认！”
“对！不能承认！”几个旁系亲属附和道。
陆景琛环视众人，眼神冰冷：“那么，你们想怎么样？”
陆明达取出一份文件：“我们要求重新分配股权，并由家族共同推举新的总裁。在你证明自己清白之前，暂时退出公司管理。”
叶璃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心沉了下去。这份股权分配方案明显偏向陆明达一系，如果通过，陆景琛将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如果我不接受呢？”陆景琛问。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陆明达使了个眼色，一个年轻男子拿出手机，“我们已经联系了媒体，只要我一声令下，明天头条就是‘陆氏总裁涉嫌篡改遗嘱，逼迫祖母至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叶璃感觉到陆景琛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失望。
“你们真以为这样能得逞吗？”叶璃突然开口，走向客厅中央，“别忘了，我手上也有陆氏的股份。而且，我还知道一些你们可能不愿意公开的秘密。”
林淑惠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叶璃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陈伯交给我的，里面记录了这些年某些人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证据。需要我现在放给大家看吗？”
几个家族成员开始坐立不安。陆明达强装镇定：“谁知道你那里是什么伪造的东西！”
“是不是伪造，审计一下就知道了。”叶璃转向陆景琛，“我建议立即启动内部审计，彻底清查公司账目。既然有人质疑祖母遗嘱的真实性，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陆景琛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好主意。那就请各位叔伯配合审计工作，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维持原状。”
陆明达气得脸色发青，但看着叶璃手中的U盘，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会议不欢而散，家族成员们陆续离开，客厅里只剩下叶璃和陆景琛。
“你那个U盘里真的有证据吗？”陆景琛轻声问。
叶璃摇头：“是空的。我只是赌他们心里有鬼。”
陆景琛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这是叶璃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开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真是个天才。”他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赏，“但我还是决定接受审计。”
叶璃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陆家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陆景琛的眼神坚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一周后，审计团队入驻陆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景琛主动交出了所有账目和文件，配合度极高。
叶璃每天陪他去公司，协助整理材料。她细心地发现了几处异常的资金流向，都悄悄记录下来。陆景琛对她的商业敏锐度越来越惊讶，开始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这天晚上，他们加班到很晚。叶璃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陆景琛轻轻为她披上外套，目光温柔。
审计主管敲门进来，脸色凝重：“陆总，初步结果出来了。”
陆景琛示意他小声说话，以免吵醒叶璃：“怎么样？”
“问题比想象的严重。”主管递上一份报告，“陆明达和其他几位高管涉嫌挪用公款，证据确凿。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与海外基金会的异常交易，似乎与已故的陆老夫人有关。”
陆景琛翻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金额之大，牵扯人员之广，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璃不知何时醒了，走到他身边：“情况很糟？”
陆景琛将报告递给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该怎么做？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那样陆家就完了。”
叶璃仔细阅读报告，突然指着一处细节：“等等，这笔资金的流向有问题。”
主管凑过来看：“这是陆明达的个人转账记录，有什么问题吗？”
“收款方是这个儿童慈善基金会。”叶璃打开电脑快速搜索，“看，这个基金会主要资助先天性心脏病患儿。而陆明达的儿子，就是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
陆景琛愣住了：“你是说...”
“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叶璃轻声说，“有些人做错事，未必是出于恶意。”
第二天，陆景琛约陆明达在办公室见面。叶璃本想回避，但陆景琛坚持让她留下。
陆明达进来时脸色灰败，显然已经知道审计结果。
“要报警就报吧。”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陆景琛将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明达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儿子死后，我设立了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同样患病的孩子。但资金不够，我就...”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等死。”
叶璃和陆景琛交换了一个眼神。真相往往比想象中复杂。
“还有其他人的问题，你怎么解释？”陆景琛问。
陆明达苦笑：“有些人是被我拉下水的，有些人本来就心术不正。但我承认，我是始作俑者。”
陆景琛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你挪用的资金补上，然后主动辞去职务。至于其他人，视情节轻重处理。”
陆明达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不报警？”
“陆家已经经不起更多丑闻了。”陆景琛站起身，走到窗前，“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明达离开后，叶璃轻轻握住陆景琛的手：“你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陆景琛转身面对她，“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陆景琛将叶璃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他轻声说。
叶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们一起走。”
家族的裂痕不会一夜愈合，公司的危机也不会瞬间解除。但在这个夜晚，他们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