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诡异之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我脸上。我睁开眼,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但昨夜在老宅感受到的那股寒意依然挥之不去。
苏瑶早早来到事务所,正在翻阅昨日的记录。见我醒来,她递过一杯热茶:“昨晚怎么样?”
我把在老宅的经历详细告诉了她,包括那个布娃娃和阁楼上的哭声。苏瑶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男孩的幽灵...”她沉吟道,“我查过赵家的背景,他们家族一直住在那栋老宅,但从未听说过有小孩子意外身亡。”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觉得可疑的地方。赵女士在提到阁楼上锁的房间时,眼神明显在躲闪。”
我们决定分头行动。苏瑶去查赵家的历史档案,我则再次前往老宅,希望能在那位赵女士在场的情况下,更仔细地检查整栋房子。
上午十点,我准时到达赵宅。赵女士开门时,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加重。
“林侦探,您可算来了。”她压低声音,“昨晚您走后,那哭声又出现了,这次还夹杂着敲门声。”
我跟随她进入宅内,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比昨日更加浓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我们。
“赵女士,我想再看看阁楼上锁的那个房间。”我直截了当地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只是间废弃的书房,没什么好看的。”
“既然您委托我调查,还请您配合。”我坚持道。
赵女士犹豫许久,终于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手指颤抖地选出一把铜钥匙:“这是我今早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应该就是那把钥匙。”
我们一同走上阁楼。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每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灰尘。阁楼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
那扇锁着的门位于阁楼最深处。我接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锁芯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门开了。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许久没有通风。我点亮手提灯,照亮了整个空间。这里确实是一间书房,靠墙立着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书籍。书桌摆在窗前,上面散落着一些纸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旧式长袍,眼神忧郁。画像下方的桌台上,摆放着几个玩具和一本日记。
赵女士看到画像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
“这是谁?”我问道。
她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几不可闻:“是我弟弟,赵明远。”
“他怎么了?”
赵女士颤抖着深吸一口气:“他...他三十年前就失踪了。那一年他只有八岁。”
我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日记。字迹稚嫩,记录着一个孩子简单的生活:上学、玩耍、与姐姐的争吵...
日记在民国五年六月十五日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姐姐生气了,我害怕。”
我转向赵女士:“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眼泪突然涌出,沿着脸颊滑落:“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因为我不小心弄坏了他最喜欢的玩具。他跑出家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警方没有找到他?”
赵女士摇摇头:“找了一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年后就去世了。母亲从此一病不起,没过几年也走了。”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环顾房间,注意到书桌下方的地板有一块颜色略浅,像是最近被人移动过。我蹲下身,轻轻敲击那块地板,下面传来空心的回音。
“这里有什么?”我问。
赵女士止住哭泣,困惑地看着我:“我不知道...”
我小心地撬开那块地板,下面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上面已经锈迹斑斑。
打开铁盒,里面的东西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是一具小小的骸骨,骨头已经发黄,但依然完整。骸骨旁边放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与昨晚我在阁楼见到的一模一样。
赵女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
我扶住她,同时感觉到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角落里渐渐凝聚——正是画像上的那个男孩。
“姐姐...”一个微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赵女士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明远?是你吗?”
男孩的幽灵缓缓点头,伸出手指向那具骸骨:“我一直在这里,等了三十年。”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赵明远根本没有离家出走,他死在了自己家的阁楼里,尸体被藏匿了整整三十年。
“那天我们吵架后,我躲进了阁楼。”幽灵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我想吓唬你,就钻进了这个暗格。但地板突然落下,我被困在了里面。无论怎么呼救,都没有人听见...”
赵女士瘫倒在地,泣不成声:“是我的错...那天我听见阁楼有声音,还以为是你故意躲着不理我...我甚至赌气锁上了阁楼的门...”
这是一个悲剧的误会。一个孩子气的恶作剧,却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看着那具小小的骸骨,心中充满了悲哀。三十年来,赵明远的灵魂一直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暗格中,而他的姐姐则一直活在自责和悔恨里。
“明远,对不起...”赵女士向幽灵伸出手,但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那虚幻的身体。
男孩的幽灵微微摇头:“我不怪你了,姐姐。我只是...很想回家。”
空气中的悲伤几乎令人窒息。我悄悄退出房间,留给他们最后独处的时光。
半小时后,赵女士红肿着眼睛走出房间。她告诉我,弟弟的灵魂已经安息,在阳光下慢慢消散了。
我们通知了警方,将赵明远的遗骸妥善安葬。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但我的心中却始终有个疑问——那个布娃娃为何会出现在阁楼地板上?赵女士坚称那不是她放的。
回到事务所时,天色已晚。苏瑶告诉我,她查到了更多关于赵家的信息。
“赵家祖上曾经是当地有名的工匠,特别擅长制作各种机关和暗格。”她递给我一叠资料,“而且,赵女士的父亲在儿子失踪前,曾经与一个神秘组织有过往来。”
我心中一动:“什么组织?”
苏瑶的声音压低:“一个叫做‘幽冥会’的组织。”
窗外的夜色深沉,我望着手中那份档案,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赵明远的死,或许并非意外那么简单。
而那个出现在阁楼地板上的布娃娃,更像是一个警告——幽冥会的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