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真心告白
赏花宴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萧逸虽然不再刻意疏远我，但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他待我依然温柔体贴，可那份若即若离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春桃替我梳妆时，忍不住问道：“小姐这几天怎么总是愁眉不展的？萧大人不是已经和您和好了吗？”
我望着镜中那张略显憔悴的脸，轻声道：“和好是没错，可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心事。”
“会不会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春桃猜测道，“听说最近边关不太平，萧大人可能是在为这个发愁。”
我摇摇头。若是朝政之事，他大可与我说说。可这几日见面，他总是避重就轻，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
赏花宴前一夜，我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雨夜，那时萧逸也是这般心事重重，我却没能读懂他的心事。
这一世，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次日一早，我特意选了件淡紫色的衣裙，发间只簪了那支白玉簪。春桃不解：“小姐今日打扮得这么素净？”
“今日赏花宴，不想太过招摇。”我淡淡道。
其实我是记得，萧逸曾说过最喜欢我穿紫色的样子。那时他醉酒后无意中提起，说我穿紫色最衬气质。前世我总爱穿鲜艳的颜色，这一世我要投他所好。
皇宫花园里早已布置妥当，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我到达时，萧逸已经在了。他站在一株墨菊前，神色专注，连我走近都没有察觉。
“大人也喜欢墨菊？”我轻声道。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来了。”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微微上扬，“这颜色很适合你。”
我心里一甜，看来他还记得。
赏花宴开始了，皇帝坐在上首，众臣携家眷分坐两侧。我坐在女眷席，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萧逸。他坐在武将那一席，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可我能看出他笑容里的勉强。
酒过三巡，皇帝突然道：“今日秋光正好，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可随意走动赏花。”
我趁机离席，走到萧逸身边：“大人可否陪我去那边走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秋风吹过，带来阵阵菊香。远处传来阵阵笑声，更衬得我们之间的沉默有些压抑。
“大人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萧逸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的假山上：“为何这么问？”
“我能感觉到。”我轻声道，“大人心里有事。”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苏瑶，若有一日我不能再护着你，你会如何？”
我心头一紧：“大人何出此言？”
“朝中局势复杂，我树敌太多。”他的声音低沉，“若有一日我失势，恐怕会连累你和苏家。”
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个。
“大人可知道，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权势？”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他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前世今生，我爱的都是萧逸这个人。”我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不是权倾朝野的萧大人，而是会为我折一支荷花，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受委屈时挺身而出的萧逸。”
萧逸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大人担心什么。”我轻声道，“可是对我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被牵连，而是被大人推开。若真有一日大人失势，我宁愿与大人同甘共苦，也不要独自享受荣华富贵。”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柔和的灯光照在萧逸脸上，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涌动的情绪。
“你...当真这么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用力点头：“字字真心。”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苏瑶，你可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反握住他的手，“意味着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大人身边。”
我们站在一株盛放的菊花前，夜风吹拂，花瓣轻轻摇曳。萧逸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前世...”他忽然开口，又顿住。
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他也记得前世？
“大人想说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只是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愚蠢。”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总以为疏远你就能保护你。”他轻声道，“却不知道这样反而伤你更深。”
“那现在大人明白了？”我轻声问。
“明白了。”他深深地看着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推开你。”
我们继续在花园里漫步，这次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萧逸的话也多了起来，会指着某株花告诉我它的来历，会说起小时候在御花园里玩耍的趣事。
赏花宴结束时，月光已经洒满庭院。萧逸送我至宫门，在马车前，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
“这个，送你。”
我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雕成菊花的形状，与今日的赏花宴正好相配。
“大人今日怎么想起送我礼物？”我惊讶地问。
他微微一笑：“因为今日，我才真正认识了你。”
回府的马车上，我握着那对耳坠，心里满是暖意。这一世，我终于让他明白了我的心意。
春桃见我心情好转，笑着问：“小姐和萧大人和好了？”
我点点头，轻抚着耳坠上的纹路：“比和好更好。”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梦中不再有前世的火光，只有萧逸温柔的笑容。
次日一早，我便收到萧逸的帖子，邀我三日后同游香山。帖子上是他亲笔所书，字迹比往日更加柔和。
父亲得知后，捋着胡须笑道：“看来萧逸是想通了。”
“爹爹何出此言？”我问。
“他前几日来找过我，说担心连累你，想要疏远你。”父亲叹了口气，“我告诉他，我们苏家的人从来不怕被连累，只怕真心错付。”
我这才明白，原来父亲也看出了萧逸的心事。
三日后，我如约来到香山。萧逸早已在山脚下等候，今日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少了几分官场的威严，多了几分书卷气。
“大人来得真早。”我上前行礼。
他转身，目光落在我耳垂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耳坠很适合你。”
我们沿着山道慢慢向上走。秋日的香山层林尽染，红叶似火。萧逸不时伸手扶我一把，掌心温暖。
走到半山腰的亭子时，我们停下歇息。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屋舍俨然，街市如棋盘。
“以前我常来这里。”萧逸忽然开口，“每当心中有惑，就会来此静坐。”
“那今日大人心中可还有惑？”我轻声问。
他转头看我，目光深邃：“还有一个。”
“是什么？”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何会对我如此执着？”他问道，“明明...明明我待你并不好。”
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轻声道：“因为我知道，大人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他愣住了。
“大人会记得给路边乞儿买包子，会暗中资助贫寒学子，会在部下遇难时照顾他们的家人。”我一一数来，“这些，大人都以为没人知道吗？”
萧逸的耳根微微泛红：“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大人。”我微笑道，“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看了。”
山风拂过，吹起我们的衣袂。萧逸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下山时，夕阳正好。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苏瑶，我萧逸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定不负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眼眶发热。前世我等了一辈子，终究没能等来这句话。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
回到苏府时，夜幕已经降临。春桃替我卸妆时，惊讶地发现那对白玉耳坠少了一只。
“小姐，耳坠怎么只剩一只了？”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忽然想起下山时萧逸曾伸手扶我，怕是那时不小心碰掉了。
“无妨。”我微笑道，“改日再找吧。”
夜里，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萧逸那句“定不负你”还在耳边回响，让我心里满是甜蜜。
这一世，我们的感情终于迈过了最大的坎。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窗外月光皎洁，我握着剩下的那只耳坠，渐渐进入梦乡。梦中，我和萧逸并肩站在香山顶上，看遍人间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