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决战前夕

密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我们藏在巨大的石柱后面，屏息观察着前方。大厅中央已经布置好了祭坛，比天文台的更加复杂诡异。黑色的帷幔从天花板垂落，上面绣着扭曲的符号。九盏青铜灯摆成环形，灯油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王大帅站在祭坛前，手中握着半块玉佩。那玉佩与我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泛着不祥的红光。他身边站着几个黑袍人，全都低垂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准备召唤仪式。”周远山在我耳边低语，“必须在月亮升到最高点之前阻止他们。”

我数了数对方的人数。除了王大帅和五个黑袍祭司，还有十几个持枪的卫兵分散在大厅四周。我们这边只有我、周远山、李局长和四个警察，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硬拼不是办法。”李局长皱着眉，“得想个策略。”

苏瑶轻轻拉我的衣袖，指向祭坛后方。那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印着外国文字。“那是炸药。”她小声说，“我认得那种包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形。如果能引爆那些炸药，不但可以破坏祭坛，还能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机会。

“我去安置炸药。”周远山突然说，“我知道怎么避开他们的视线。”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周远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立场，但让他单独行动还是让我有些不安。

“我跟他一起去。”苏瑶出人意料地说，“两个人互相照应。”

时间紧迫，我只好点头同意。周远山和苏瑶悄无声息地溜出藏身处，沿着墙角的阴影向祭坛后方移动。

祭坛上，王大帅举起半块玉佩，开始吟诵晦涩的咒语。玉佩发出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大厅。空气中响起嗡嗡的低鸣，像是无数蜜蜂在飞舞。我感到胸前的玉佩开始发烫，仿佛在回应着对方的召唤。

“他们在抽取地脉的能量。”李局长脸色凝重，“必须尽快行动。”

突然，一个黑袍人抬起头，鼻子抽动着，像是嗅到了什么。“有生人的气息！”他尖声叫道。

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举枪四处张望。周远山和苏瑶被迫停下脚步，躲在一个石像后面。

“被发现了。”李局长握紧了手枪，“准备战斗。”

我按住他的手臂：“再等等。”

王大帅冷笑一声，继续他的吟诵。祭坛上的红光越来越强，在地面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渐渐凝聚成人形。

“阴兵。”周远山不知何时回到了我们身边，脸色苍白，“他们在召唤阴兵。”

苏瑶紧跟在他身后，急促地说：“炸药安置好了，但需要远程引爆。”

李局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引爆装置：“这个距离应该够用。”

祭坛上，那些影子已经完全凝聚成形。它们穿着古老的盔甲，手持锈迹斑斑的武器，眼眶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整整十二个阴兵，整齐地列队在王大帅面前。

“完了。”一个年轻警察颤抖着说，“我们不可能对付这些东西。”

王大帅得意地大笑：“今晚，这座城市将迎来新的主人！”

我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着其中流动的能量。阴阳佩发出温暖的波动，安抚着我紧张的情绪。那些阴兵在玉佩的光芒照射下，明显变得不安起来。

“玉佩的力量可以克制它们。”周远山说，“但必须接近祭坛。”

李局长看了看怀表：“离月亮最高点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行动。”

我们快速分配了任务。李局长和警察们负责吸引卫兵的注意力，周远山和苏瑶伺机引爆炸药，而我则直取祭坛，用玉佩破坏仪式。

“准备好了吗？”李局长低声问。

大家齐齐点头。

李局长率先开枪，击中了最近的一个卫兵。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朝我们的方向还击。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趁乱，周远山按下引爆器。祭坛后方的炸药发出沉闷的爆炸声，木箱碎片四散飞溅。虽然没有直接炸毁祭坛，但成功制造了更多混乱。

“就是现在！”我大喊一声，冲出掩体。

阴兵们向我扑来，它们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我举起玉佩，将能量凝聚在掌心。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佩中射出，照在最先冲来的阴兵身上。那阴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烟雾般消散了。

其他阴兵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冲了上来。我一边前进，一边用玉佩的能量击退它们。每消灭一个阴兵，我都感到一阵虚弱，仿佛有部分生命力随着白光流逝。

周远山说得对，使用玉佩的力量需要付出代价。

王大帅看到我接近，愤怒地咆哮起来：“拦住他！”

更多的卫兵向我开火。子弹擦过我的身体，在石地上溅起火花。突然，一颗子弹击中我的左臂，剧痛让我几乎跪倒在地。

“林羽！”苏瑶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我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玉佩的能量流经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但疼痛依然撕心裂肺。

祭坛近在咫尺。王大帅举着他的半块玉佩，狞笑着看着我：“来得好！正好用你的血来完成仪式！”

两个阴兵从左右夹击而来。我同时向两侧伸出双手，玉佩的光芒分成两股，将它们同时消灭。但这一下消耗巨大，我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王大帅趁机念完最后一句咒语。祭坛上的红光突然暴涨，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扭曲的山川、血色的河流，还有无数挣扎的魂灵。

“通道要打开了！”周远山大喊，“快阻止他！”

我用尽最后力气，扑向祭坛。两块玉佩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漩涡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停止。王大帅挣扎着爬起来，手中的半块玉佩已经布满裂痕。

“没用的！”他疯狂地大笑，“仪式已经完成大半，通道注定要打开！”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阴阳佩。完整的太极图案正在急速旋转，黑白两色几乎融为一体。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也许不需要关闭通道。”我轻声说，与其说是对别人，不如说是对自己，“也许可以......加固它。”

周远山听懂了我的意思，脸色骤变：“不行！那样做会......”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将全身的力量注入玉佩，然后狠狠摔向祭坛中心。

“以林氏血脉为引，以阴阳佩为媒，封！”

玉佩在接触祭坛的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像是活物般飞向漩涡，在它的表面织成一张光网。漩涡的旋转越来越慢，最终完全静止，变成了一面映照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

王大帅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冲向那面镜子。但在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沙雕般崩溃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幸存的卫兵和黑袍人见势不妙，纷纷逃离。李局长的人追了出去，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瘫倒在地，感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苏瑶跑过来抱住我，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值得吗？”她哽咽着问。

我看着那面被封印的通道，虚弱地笑了笑。通道没有被关闭，但已经被加固，两边都无法通过。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利用它来危害人间。

“总得有人......做该做的事......”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周远山复杂的表情，和苏瑶泣不成声的脸。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