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精心谋划
窗外天色微明，我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半个时辰。纸上写满了墨香斋、林府、萧逸这几个名字，中间用线条连接，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
“小姐，您一夜没睡？”春桃端着早膳进来，看见我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睡不着。”我揉了揉眉心，“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
春桃摇摇头：“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拜访几位故交。”
我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萧逸今日就要进宫面圣，若真让他把这件事禀报上去，苏家的名声就毁了。
“备车，我要去个地方。”
“小姐要去哪？”
“城南的旧书市。”我站起身，“墨香斋的掌柜既然举家离开京城，总要留下些蛛丝马迹。”
城南的旧书市鱼龙混杂，这里多是些摆地摊的书贩，卖的也多是些残本旧籍。我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可认得墨香斋的掌柜？”
那老板警惕地打量我：“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递过去一块碎银：“有些旧事想打听。”
老板收了银子，压低声音：“墨香斋的老李啊，前几日突然说老家有急事，把铺子盘给别人了。”
“可知他老家在何处？”
“听说在济南府。”老板想了想，“不过他走的时候挺匆忙，连存货都没清完。”
我心中一动：“那些存货现在在哪？”
老板指了指街角：“都让新开的笔墨铺子收去了。”
那家笔墨铺子店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书籍纸张。我仔细翻看那些从墨香斋收来的旧书，突然在一本《诗经》里发现了一张当票。
当票上写着“翡翠玉佩一枚”，日期正是墨香斋关门的前一天。当铺的名字是“永昌当铺”。
我立刻赶往永昌当铺。掌柜的听我描述那块玉佩，若有所思。
“前几日确实有人来当这么一块玉佩。”掌柜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本子，“不过那人不是墨香斋的掌柜，是个年轻人。”
“可记得那人长相？”
“记得，嘴角有颗痣，左耳缺了一小块。”掌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样的人不多见。”
我谢过掌柜，心中已经有了线索。嘴角有痣，左耳缺损——这是林府管家林福的特征。
回到府中，父亲已经在等我。
“瑶儿，你今日去查墨香斋的事？”父亲神色严肃。
我点点头，把今天的发现一一告知。
父亲沉吟片刻：“林府管家确实特征明显，但单凭这个，还不能证明是林婉儿指使。”
“女儿明白。”我轻声道，“但至少可以让萧大人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正说着，门外小厮来报：“老爷，小姐，萧大人来了。”
我心中一紧。萧逸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事？
父亲看了我一眼：“请萧大人去花厅。”
我跟着父亲来到花厅，萧逸已经坐在那里。他今日穿着官服，更显得面容冷峻。
“苏大人，苏小姐。”他起身行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萧大人请坐。”父亲示意下人看茶，“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逸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今早收到一封匿名信，与宫中失窃的古籍有关。”
我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中详细描述了林府管家如何买通墨香斋掌柜，又如何将偷来的书转卖给我。信末还提到，那块翡翠玉佩正是林婉儿赏给管家的。
“这封信……”我抬头看萧逸。
“今早出现在我书房。”萧逸淡淡道，“笔迹是模仿的，查不出是谁所写。”
“大人现在相信我是被陷害的了？”我轻声问。
萧逸沉默片刻：“这件事我会继续查证。在查清之前，我不会向皇上禀报。”
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多谢大人。”
送走萧逸后，我独自在花园里散步。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但我知道，林婉儿不会就此罢休。
“小姐，您在看什么？”春桃问。
我望着远处盛开的玉兰花：“我在想，该怎么回报林小姐的这份‘厚礼’。”
次日，我让春桃去打听林婉儿的行程。得知她今日要去珠宝铺选首饰，我特意也去了那家铺子。
林婉儿见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苏小姐也来选首饰？”
“随便看看。”我拿起一支玉簪，“林小姐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我笑了笑，状似无意地说：“前日得了一本好书，本想送给萧大人，可惜竟是赃物。好在已经查清是有人陷害，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婉儿的脸色微变：“什么书？”
“《孙子兵法》。”我盯着她的眼睛，“听说林小姐也喜欢兵法？”
她避开我的目光：“我不懂这些。”
“是吗？”我轻声道，“可我听说，林小姐前日还向萧大人请教过兵法呢。”
林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离开珠宝铺，春桃小声问：“小姐，您怎么知道林小姐向萧大人请教过兵法？”
“猜的。”我淡淡道，“以林婉儿的性子，肯定会找机会接近萧逸。兵法是她最不擅长的，正好可以借请教之名与萧逸相处。”
三日后，萧逸邀我去听雨楼品茶。这是误会发生后，他第一次主动邀约。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老位置等着。茶香袅袅中，他开口：“墨香斋的掌柜找到了。”
“在哪？”
“济南府。”萧逸给我倒了杯茶，“他承认是受了林府管家的指使。”
我握着茶杯，等着他继续。
“这件事，我会处理。”他看着我，“委屈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眼眶发热。前世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大人相信我就好。”
我们沉默地喝着茶。窗外细雨绵绵，我想起前世他讨厌雨天的事。
“大人可知道，城南有家茶楼的点心很好吃？”我轻声道，“尤其是晴天的时候，坐在二楼能看到整条街的景色。”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苏小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只是觉得，雨天总会过去的。”我微笑，“晴天的时候，景色会更美。”
萧逸注视着我的眼睛，许久，唇角微微上扬：“是吗？那改日晴天，还请苏小姐带我去看看。”
离开听雨楼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蓝天，阳光透过云层洒落。
春桃撑着伞等我：“小姐，事情都解决了？”
“暂时解决了。”我回头看了眼听雨楼的招牌，“但更大的风雨，可能还在后面。”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林婉儿的阴谋，还是朝堂的纷争，我都会小心应对。
我要让萧逸看到，这一世的苏瑶，配得上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