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媒异探

第一章:灵异初现

民国十二年,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坐在侦探事务所的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雨天的午后总是格外安静,连街上偶尔经过的黄包车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间事务所位于城南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摆设简单。一张褪了色的红木桌子,几把藤椅,还有靠墙立着的书架上堆满了卷宗。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这些年我经手过的案件地点。

我叫林羽,是个侦探。不过我和其他侦探不太一样——我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雨声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门开了,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冷风。站在门口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攥着一把滴水的油纸伞。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生怕被人跟踪。

“请问是林侦探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收起伞,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对面的藤椅上。

“我姓陈,”他自我介绍道,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在城西有座老宅子,是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可是最近……”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最近宅子里不太平。”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冰得吓人。

“具体说说。”我平静地说道。

陈先生捧着茶杯,像是要从那点热气里汲取些许勇气。“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脚步声,就在院子里来回地走。有时候还会听见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的。”他压低了声音,“我老伴说看见过白影,在走廊里飘来飘去。家里佣人已经辞了好几个,没人敢再住下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我的面前。照片上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宅院,院墙高大,门前有两尊石狮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宅子是我曾祖父建的,算起来也有七八十年了。”陈先生叹了口气,“本来是我们陈家祖宅,可自从出了这些怪事,我都不敢回去住了。请过几个和尚道士,钱花了不少,一点用都没有。”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宅院看起来气派,但总觉得透着股阴森。尤其是那扇黑漆大门,像是张着大嘴的怪兽。

“林侦探,我听说您……有些特别的本事。”陈先生试探着说道,“他们都说您能解决这种……这种怪事。”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街对面有家茶馆,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这个世界总是有两面,一面是人人都看得见的,另一面则藏在阴影里,只有少数人能够窥见。

我转身看向陈先生:“明天我去看看。”

陈先生如释重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送走陈先生后,我站在窗前良久。雨渐渐小了,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卖报的小童奔跑着叫卖当日的新闻,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扬起一片水花。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表面上是新式的电车、电报、洋行,骨子里却还藏着许多解不开的谜团。

我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一枚玉佩,这是祖父留给我的遗物。他说我们林家祖上就有这种能力,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小时候我以为这是诅咒,长大后才发现,这或许是一种责任。

第二天一早,我如约前往陈宅。出门前,我习惯性地穿上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戴上黑色礼帽。苏瑶——我的助手,已经在事务所等着我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旗袍,齐耳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见我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报纸:“听说接了新案子?”

我把陈先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瑶是个聪明的姑娘,虽然不懂通灵之事,但心思缜密,善于分析,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

“需要我一起去吗?”她问道。

我摇摇头:“第一次探查,我先自己去。有什么发现再通知你。”

苏瑶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今天早报送来的,城东又发生了失踪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

我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赫然写着“夜归女子神秘失踪,警方束手无策”。乱世之中,这种案件屡见不鲜,有的是人为,有的则未必。

“等我从陈宅回来再说。”我把报纸还给她,拿起放在门边的皮箱。里面装着我常用的工具:罗盘、照相机、笔记本,还有一些特殊的物品——比如能记录灵体声音的留声机,和几支特制的蜡烛。

叫了辆黄包车,我直奔城西。越往西走,街景越显得破败。这一带多是老宅院,有些已经荒废,墙头长满了杂草。战争虽然暂时停歇,但社会的动荡依然无处不在。街角可见乞丐蜷缩,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告示和通缉令。

陈宅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陈旧。青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窗户的窗纸已经破损。那两尊石狮子历经风雨侵蚀,面目已经模糊不清。

陈先生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我,急忙迎了上来:“林侦探,您可算来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把沉重的铜锁,推开大门时发出吱呀的响声。院内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虽然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但那股衰败的气息却挥之不去。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一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正对大门的是主屋,两侧各有厢房。

“带我去看看那些出现异常的地方。”我说道。

陈先生点点头,引着我穿过庭院。他先指了主屋西侧的走廊:“我老伴就是在这里看见白影的。”然后又带我到院子的东南角:“每天晚上,脚步声就是从这里开始。”

我仔细观察着这些地方。作为通灵者,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气息,像是水波过后留下的涟漪。这里的能量很不平静,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陈先生,今晚我打算在这里过夜。”我说。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感激:“那太好了,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必,我都带着了。”我拍了拍皮箱,“不过,我希望独自待在这里。”

陈先生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那我傍晚再过来锁门,明天一早来接您。”

送走陈先生后,我在宅院里慢慢踱步。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打开皮箱,取出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但并没有特别异常的指向。

主屋内的摆设颇为古雅,红木家具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但有一面墙却空着,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像是原本挂着的画被取走了。

我走到那面墙前,伸手轻轻抚摸。墙纸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看来确实有东西在这里挂了很长时间,最近才被移走。

在宅院里转了一下午,我记下了几处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陈先生提到的那些位置,还有后院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以及主屋二楼一间上了锁的房间。

傍晚时分,陈先生如约而来,留下一些食物和清水后便匆匆离去。临走前,我特意问他那面空墙和二楼锁着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那面墙原本挂着一幅祖上的画像,”陈先生解释道,“至于二楼那间房,是家母生前的卧室,自从她去世后就一直锁着,钥匙我也找不到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我注意到在提到二楼房间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夜幕降临,我点亮一盏煤油灯,放在主屋的桌子上。宅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我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等待着。

十一点刚过,院子里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像是在石板路上缓慢行走。我轻轻吹灭煤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人影,但脚步声仍在继续,从东南角开始,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走向主屋。我的通灵能力让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一个穿着旧式衣裙的女子,低着头,在院子里徘徊。

就在这时,主屋西侧的走廊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速度极快,但我清楚地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飘忽不定。

我屏住呼吸,感受着周围的能量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情绪,浓得化不开。这不是普通的灵异现象,这些灵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困在了这里。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门没有上锁,若是有什么东西想进来,轻而易举。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我慢慢靠近门口,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照耀着青石板。但在门前的石阶上,放着一件东西——一枚褪色的蝴蝶发卡,样式很旧,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我弯腰捡起发卡,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刹那间,一些破碎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一个年轻女子惊恐的脸,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发卡从我手中滑落,那些画面也随之消失。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起案件远没有陈先生说的那么简单。

这座老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一定要揭开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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