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全家后悔
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我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部门经理汇报季度业绩，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
“林总，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财务总监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各项指标都超过了预期。”
我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面色为难地站在门口：“林总，林老先生和夫人来了，说想见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高管交换着眼神，都知道“林老先生和夫人”指的是林振华和林婉如——我的亲生父母。
“请他们到会客室稍等。”我平静地交代，然后对在场的众人点点头，“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
高管们陆续离开后，我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极了那个我初次站在林家大门外看到的夜晚。
会客室里，林振华和林婉如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动。短短几个月，他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林婉如的眼圈红肿，林振华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小羽。”见我进来，林婉如急忙站起身，声音哽咽，“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我点点头，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有什么事？”
林振华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我们是来道歉的。为之前所有的事。”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们继续。
“我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婉如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是...但是我们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认出你，后悔让林昊那个白眼狼在家里待了这么久，后悔...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林振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我和你母亲签好的协议，自愿放弃在林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转到你名下。”
我有些惊讶。这些股份价值数十亿，是他们毕生积累的财富。
“我们不需要这些了。”林振华苦笑道，“这些本来就应该属于你。我们只希望...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婉如低低的啜泣声。
“你们知道吗？”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在工地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我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有疼爱我的父母，有漂亮的玩具，还有一个种满玫瑰的花园。”
林婉如的哭声更大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我看着他们，“那本该是我的人生。”
林振华闭上眼，痛苦地皱紧眉头。
“我曾经恨过你们。”我继续说，“恨你们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恨你们对林昊的偏爱，恨你们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但现在，我不恨了。”
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放下。重生归来，我执着于复仇，执着于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当我真正得到这一切时，才发现复仇的快感如此短暂，而内心的空洞却依然存在。
“股份我不会要。”我转过身，“你们留着吧，就当是养老的保障。”
林婉如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那你愿意原谅我们吗？”
我沉默良久。原谅这个词太重，现在的我还给不起。
“给我点时间吧。”
离开会客室，我在电梯里遇见了陈叔。他关切地看着我：“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陈叔拍拍我的肩膀：“别太难为自己。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
我苦笑。正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才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第二天，我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林婉如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血压升高住院了。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去看看。
病房里，林婉如睡着了，脸色苍白。林振华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疲惫。
“医生说是急性高血压，需要静养。”他轻声说，“她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总梦见你小时候的事。”
我看着林婉如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我记得，”林振华突然说，“你小时候特别喜欢我书房里的那个地球仪。每次我抱着你进去，你都要伸手去摸。”
我愣了一下。这段记忆如此模糊，却又如此熟悉。
“你怎么...”
“你耳朵后面那个胎记，”他转过头看着我，“其实你一出生我就注意到了。蝴蝶形状的，很特别。你妈妈还笑着说，这是幸运的象征。”
他的眼中盈满泪水：“可我居然忘了...整整二十年...”
这时，林婉如醒了。看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虚弱地说。
“别说这些了。”我走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
她抓住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妈妈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起了前世她临终前的样子。那时她已认出了我，却因为林昊的威胁不敢相认，只能含着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等你好了，”我轻声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林婉如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彩，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连连点头。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晚。我开车来到苏瑶的公司楼下，她刚刚加完班，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怎么来了？”看到我，她有些惊讶。
“想见你。”我接过她的包，“陪我走走？”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夜风微凉。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会原谅他们吗？”她问。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但看着他们后悔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复仇没那么重要了。”
苏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林羽，你变了很多。”
“是好是坏？”
“是成长。”她微笑，“从前的你一心想复仇，现在的你学会了放下。”
是啊，放下。重生以来，我以为夺回一切就是胜利。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得到了什么，而是不再被过去所束缚。
手机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护士说林婉如的情况稳定了，但希望我能多去看看她。
“我会的。”我答应道。
挂断电话，苏瑶轻轻握住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一周后，林婉如出院了。我和苏瑶一起去接她。看到我们一起来，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瑶瑶也来了，”她拉着苏瑶的手，“真好。”
回家的车上，林婉如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指出哪里变了，哪里还是老样子。
“你还记得吗？”她突然回头问我，“小时候我常带你去的那家甜品店？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我摇摇头。那段记忆属于另一个我，那个从未经历过分离和苦难的我。
林婉如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回到家，林振华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菜。虽然简单，但能看出他的用心。
饭桌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只聊些日常琐事。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饭后，林婉如拿出几本厚厚的相册：“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一直珍藏着。”
我翻开相册，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在父母怀里笑得灿烂。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我，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这张是你百日时拍的，”林振华指着一张照片，“你抓着那个金锁不肯放手。”
我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没有那场换子风波，这个孩子应该会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不会经历工地的艰辛，不会体会人情的冷暖。
“都过去了。”我合上相册，轻声道。
林婉如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努力保持着微笑：“对，都过去了。我们还有将来。”
送苏瑶回家的路上，她轻声问我：“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一些。”我说，“至少，不那么沉重了。”
她点点头：“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他们一点时间。”
车停在苏家门前，她下车前突然问我：“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复仇吗？”
我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会选择早点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她笑了，在我脸上轻轻一吻：“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永远在成长。”
看着她走进家门，我长舒一口气。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仿佛在为我指引前路。
手机里有一条新信息，是林振华发来的：“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们机会。晚安，儿子。”
我看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移动。
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留下的不是灰烬，而是新生的土壤。全家后悔的泪水洗刷不了过去的伤痛，但至少，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而这次，我会选择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