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旧人再扰
婚礼筹备进行得很顺利。婚纱已经定稿,请柬也印好了,就等着下个月寄出去。我和陆辰都沉浸在即将举行婚礼的喜悦中,连陆家老宅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似乎都淡化了不少。
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查看婚礼场地的布置方案,前台打来内线电话,说有位姓林的女士找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姓林的女士?除了林悦,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请她到会客室。”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放下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林悦不是在疗养院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会客室里,林悦背对着门站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完全看不出曾经在精神病院待过的痕迹。
“听说你要结婚了?”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你怎么来了?”
“来恭喜你啊。”她优雅地交叠双腿,“怎么,不欢迎?”
“这里随时欢迎客人。”我平静地说,“只要你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
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放心,我只是来看看。毕竟我们曾经是姐妹,不是吗?”
这话让我觉得讽刺。姐妹?她何曾把我当过姐妹?
“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她环顾会客室,“合资公司的设计总监,陆家未来的少奶奶。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请回吧。”我站起身,“我还有工作要忙。”
“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这里有份礼物,想送给你们当结婚贺礼。”
她把信封推到我面前。我没有接。
“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她挑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拍摄日期是上周。照片上,陆辰和一个年轻女子在一家咖啡馆里相对而坐,两人靠得很近,表情亲密。
我的呼吸一滞。
“这是谁?”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李家的千金,李媛。”林悦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陆家和李家正在谈一个合作项目,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项目,陆辰跟我提过。但他没说和李媛见面的事。
“他们只是谈公事。”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谈公事需要靠得这么近?”林悦轻笑,“苏瑶,你还是这么天真。陆家和李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你以为陆振国为什么会同意你们结婚?他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罢了。”
我握紧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说完了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高兴得太早。陆家这样的豪门,不是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养女能够高攀的。”
她离开后,我独自在会客室里坐了很久。照片散在桌上,每一张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林悦的挑拨离间。但理智归理智,心里的刺痛却是真实的。
晚上陆辰来接我下班,看见我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工作太累?”
我摇摇头,把那些照片的事咽了回去。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信任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婚礼的筹备照常进行,我和陆辰一起选喜糖,定菜单,试婚纱。每一次他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爱意,这让我心里的疑虑一点点消散。
直到周五晚上。
陆辰接了个电话,说是要见一个重要客户,不能陪我吃晚饭了。我本来没多想,直到挂断电话前,我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那个笑声很耳熟,像是照片上的李媛。
我一个人吃了晚饭,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理智告诉我应该相信陆辰,但林悦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九点多,陆辰还没回来。我忍不住给他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十点半,我终于忍不住拿起车钥匙,决定去公司看看。
陆氏大厦只有少数几个楼层还亮着灯。我直接来到陆辰的办公室楼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我走近一些,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陆辰和李媛。
“这个方案我觉得不错。”李媛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有些细节还需要再讨论。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店,营业到很晚。”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抱歉,我未婚妻还在家等我。”陆辰的声音很平静,“细节问题可以周一上班再讨论。”
我松了口气,同时为自己的不信任感到羞愧。
“未婚妻?”李媛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就是那个林家收养的女儿?陆辰,你真的觉得她配得上你吗?”
我屏住呼吸,等待陆辰的回答。
“李小姐,”陆辰的声音冷了下来,“请注意你的言辞。苏瑶是我选择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我只是为你不值。”李媛不肯放弃,“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我们两家联姻,对陆氏和李氏都是双赢。”
“感情不是生意。”陆辰的声音更加冰冷,“如果没别的事,请回吧。我要回家了。”
我赶紧躲到走廊的拐角处。很快,李媛气冲冲地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等她进了电梯,我才从暗处走出来,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陆辰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推门进去,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是我,愣住了。
“苏瑶?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我微笑着说。
他快步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对不起,工作太忙,忘记看手机了。”
“没关系。”我靠在他胸前,“我都听见了。”
他身体僵了一下,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拒绝李媛。”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谢谢你。”
他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傻瓜,谢什么?你是我未婚妻,我不维护你维护谁?”
回家的路上,我们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映在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林悦来找过我。”我忽然说。
他猛地转头看我:“什么时候?她找你做什么?”
我把照片的事告诉了他。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照片是借位拍的。”他说,“我和李媛只是在谈公事,从来没有靠得那么近。”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林悦怎么会拍到这些照片?她不是应该在疗养院吗?”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就去查。”
第二天,陆辰派人去疗养院调查,发现林悦一个月前就出院了。是继母的一个远房亲戚帮她办的手续。
更让人不安的是,林悦和李媛竟然是大学同学。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
“她们联手了。”陆辰得出结论,“林悦想报复你,李媛想拆散我们。”
我感到一阵寒意。原来平静的生活只是表象,暗流一直在涌动。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本相册,全是我和陆辰的婚纱照,但每一张我的脸都被划花了。相册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他不会属于你的。”
同一天,陆辰在公司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详细列举了我的“黑历史”——从被林家收养,到冒充林悦,再到“设计”陷害继母和林悦。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配不上陆辰。
“这是林悦的笔迹。”陆辰把信扔在桌上,脸色铁青,“她真是疯了。”
“要不要报警?”我问。
他摇摇头:“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警方不会受理。而且,这件事闹大了对陆家的声誉不好。”
我明白他的顾虑。陆家这样的家族,最看重面子。
接下来的日子,骚扰变本加厉。匿名电话,恶意邮件,甚至有人在我们选的婚礼场地搞破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林悦,但我们抓不到她的把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天晚上,我对陆辰说,“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你有什么想法?”
“林悦最在意的是什么?”我问,“是林家的财产,还是她的面子?”
陆辰想了想:“都是。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接受你过得比她好。”
我笑了:“那我们就让她看看,我们过得有多好。”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了几家媒体,公布了我们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采访中,我坦然谈起自己的身世,不回避被收养的经历,也不否认曾经代替林悦的事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在镜头前微笑,手紧紧握着陆辰的手,“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很感激生命中的每一段经历,它们造就了今天的我。”
报道出来后,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我们。很多人被我们的爱情故事感动,称赞我们的勇气。
林悦的抹黑计划不攻自破。
婚礼前一周,陆辰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林悦试图自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我们赶到医院时,她刚刚脱离危险。躺在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看见我们,她别过头去。
“为什么这么做?”陆辰问。
她冷笑:“你们不是希望我消失吗?”
“我们从没这么想过。”我说。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少在这里假惺惺!苏瑶,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林家千金的身份,爸爸的爱,现在连陆辰也要夺走!”
“这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我平静地说,“是你和你母亲,用谎言和欺骗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她愣住了,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我累了。”她闭上眼睛,“你们走吧。”
离开医院时,我的心情复杂。曾经,我恨她入骨。但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我突然恨不起来了。
“她会不会再做傻事?”我问陆辰。
他摇摇头:“医院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看护。等她情况稳定了,我会安排她出国,换个环境生活。”
这是个仁慈的决定。我握紧他的手,为他的宽容感动。
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车窗开着,初夏的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
“快婚礼了。”陆辰说,语气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嗯。”我靠在他肩上,“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从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我们依然紧握着彼此的手。这或许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不是没有挫折,而是在挫折面前始终选择相信彼此。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像为我们的未来点亮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