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转机出现

父亲的病房空荡荡的，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记者们的喧哗。我握着那把冰凉的保险柜钥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又响了，还是陆辰。

“你在哪？我马上到医院。”

“不用了。”我轻声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挂断电话，我慢慢走出病房。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苏小姐，请问你对父亲被捕有什么看法？”

“林氏集团偷税漏税是真的吗？”

“你和林悦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千金？”

问题像刀子一样飞过来，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突然，一件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陆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护着我穿过人群，把我塞进车里。

“不是说不用来吗？”我系上安全带，声音疲惫。

他看了我一眼，发动车子：“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

车子驶离医院，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道。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可我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我要去见林悦。”我说。

陆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现在在精神病院接受评估，状态很不稳定。”

“正好，我也快疯了。”我苦笑。

他没有再劝，只是调转方向往城郊开去。

精神病院比我想象的安静。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偶尔传来病人的哭笑声。林悦被安排在单独的房间，我们隔着玻璃看她。

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梳头发，动作缓慢而机械。和从前那个光彩照人的林家千金判若两人。

“她真的疯了？”我问旁边的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有自残倾向。但我们怀疑她是在装病逃避法律责任。”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

林悦抬头看见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随即又变得茫然。

“你是谁？”她歪着头问。

“苏瑶。”

她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哦，那个冒牌货。”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爸爸被捕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公司要破产了。”我继续说，“你满意了吗？”

她猛地站起来，又慢慢坐下，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她冷冷地看着我：“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我觉得可笑，“我逼你伪造学历？逼你偷公司文件？还是逼你开车撞护栏？”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出现，一切都会很完美！陆辰会娶我，林家的财产都是我的！”

“所以你就毁了一切？”我平静地问，“包括把你养大的父亲？”

她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现在知道了，你愿意说出真相吗？”我问，“财务总监在哪里？那些做假账的证据在哪？”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完了。”

“还不算完。”我说，“只要找到证据，证明主要责任在财务总监和你母亲身上，爸爸就能减刑。”

她笑了，笑得凄凉：“你这么想救他？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你被送走的人。”

“他是做错了，”我直视她的眼睛，“但他还是我爸爸。”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财务总监在香港。”她突然说，“他有个情妇住在尖沙咀，地址在我手机里。”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真的会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低头玩弄着衣角：“就当是……赎罪吧。”

离开精神病院时，我的心情复杂。林悦最后那个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她。那时候我们还会一起玩，她虽然总是抢我的玩具，但偶尔也会把好吃的分给我一半。

“有线索了？”陆辰问。

我点点头：“财务总监在香港。”

他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人去查。”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快到家时，陆辰突然说：“我可能要出国几天。”

“为了这件事？”

“不止。”他犹豫了一下，“陆家有人对我和你的关系很不满。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我明白了。陆家这样的豪门，最忌讳丑闻。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行走的丑闻。

“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说，“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陆家没关系。”

他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着我：“苏瑶，你还不明白吗？从我认出你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认出我？”

“那张照片。”他轻声说，“我一直记得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妹妹。后来再见你，总觉得眼熟，但不敢确认。直到看到照片……”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块。

第二天，陆辰去了香港。我独自来到银行，用那把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两层。上层是母亲的首饰和日记，下层是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父亲早就准备好的，转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我；另一份是继母伪造的，日期在我“被送走”之后。

还有一封信，是父亲写的：

“瑶瑶，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这些股份是你应得的，谁也抢不走。公司的事，去找张叔叔，他会帮你。”

张叔叔是公司的元老，一直和继母不和。我立刻给他打了电话。

“瑶瑶啊，”张叔叔的声音很慈祥，“你爸爸之前交代过我。公司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在整理证据了。”

原来父亲早就留了后手。

带着这些新证据，我再次找到陈律师。他仔细看完，脸上露出笑容：“这些足够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了。主要责任确实在财务总监和你继母身上。”

我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

晚上，陆辰从香港打来电话，声音兴奋：“找到了！财务总监被抓了，他承认了一切，还交出了所有证据。”

我握着电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三天后，父亲被保释出来。他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看见我，他紧紧抱住我，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一周，案件有了新进展。继母和财务总监被正式逮捕，林悦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往疗养院。父亲虽然也要接受处罚，但至少不用坐牢了。

公司保住了，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有重来的机会。

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我看着脚下的城市。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金色。

陆辰走进来，站在我身边。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我摇摇头：“是刚刚开始。”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对，我们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窗外，华灯初上。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以苏瑶的身份，真正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