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冷静思考

高铁缓缓驶离上海站，苏然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林悦的聊天界面，那句“我爱你”迟迟没有发出去。

他想起刚才在公寓里的争吵，林悦泛红的眼眶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不是不理解她对事业的追求，只是害怕距离会让他们渐行渐远。

回到小镇时已是深夜。苏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公司的楼下。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助理小陈正在加班。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小陈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说要在上海多待几天吗？”

苏然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堆着未完成的设计稿，墙上贴满了项目进度表。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就像林悦在上海打拼的事业一样。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突然问。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因为林小姐要去巴黎的事吗？”

苏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桌角那张他和林悦的合影。照片是在大学校园里拍的，身后的樱花树开得正盛。

那晚他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把未完成的设计稿一张张整理好。铅笔在纸上划过，线条却总是无法连贯。他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千里之外的上海。

凌晨三点，他开车回家。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时，父亲正靠在床头看书。

“这么晚还没睡？”苏然在床边坐下。

父亲摘下老花镜，仔细端详他的脸：“和林悦吵架了？”

苏然苦笑：“这么明显吗？”

“你每次心情不好，眉头就会皱成这样。”父亲拍拍他的肩，“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然把巴黎项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父亲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你觉得她应该为你放弃这个机会？”父亲问。

“不是放弃...”苏然顿了顿，“我只是希望她能多为我们考虑。”

父亲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妈刚走的那年吗？我让你搬去叔叔家住，你死活不同意。你说要守着这个家，守着我们的回忆。”

苏然点点头。那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年，但他从没后悔过那个决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父亲说，“林悦那孩子我了解，她不是不重视感情的人。只是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然帮父亲掖好被角，轻声说：“你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巴黎那个项目的相关信息。当看到主办方的名字时，他愣住了。那是业内顶尖的设计机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林悦为了一个设计比赛通宵达旦的样子。那时的她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设计理念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他立刻回复：“还没有。你在做什么？”

“在看巴黎项目的资料。”林悦回得很快，“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苏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输入：“你应该去。”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安静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林悦不会回复时，屏幕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视频。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距离不是问题。”

苏然看着那句话，心里某个坚硬的部分开始软化。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林悦眼中对梦想的渴望。

“我支持你。”他最终回复，“不过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和我视频。”

这一次，林悦回复得很快：“我答应你。”

放下手机，苏然走到窗前。晨曦微露，小镇还在沉睡中，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感觉心里的重负轻了一些。

那天他特意提前下班，去商场买了一个新的平板电脑。他知道林悦的旧平板已经用了好几年，视频时经常卡顿。

回到家，他开始研究国际视频通话的软件，把使用方法一步步记在便签上。父亲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用心？”父亲问。

“她一个人在国外，我得让她随时能找到我。”苏然头也不抬地回答。

便签写满了整整三张纸，从如何连接网络到最佳视频角度，事无巨细。写完后又觉得不够，开始下载巴黎的地图和应用软件。

深夜，他给林悦发了条消息：“平板买好了，明天给你寄过去。”

林悦很快回复：“你不用这么破费的。”

“应该的。”苏然打字，“我想让你在那边过得舒服点。”

这次林悦发来的是语音消息，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理解我。”

苏然反复听着那条语音，直到屏幕暗下去。他打开相册，找到他们最近的一张合影。照片上，林悦靠在他肩上，笑靥如花。

他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无论相隔多远，我的心始终和你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辉洒满房间。苏然关掉灯，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这一次，他不再感到迷茫和不安。

也许爱情不是要把对方拴在身边，而是即使相隔万里，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来到邮局，把打包好的平板电脑寄往上海。包裹里除了平板，还有他手写的一封信，和一本巴黎旅行指南。

走出邮局时，阳光正好。他拿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包裹寄出了，注意查收。”

很快，他收到回复：“好。周末我回去看你。”

看着那条消息，苏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一架飞机正缓缓划过，在云层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就像他们的爱情，虽然前路漫长，但终会抵达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