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身份回归
第二天早晨，我是在林家别墅的客房里醒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我坐起身，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一切都奢华得不像真实——丝绒窗帘，实木家具，床头甚至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铃铛。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林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眼睛还是有些红肿。
“睡得好吗？”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桌上，上面是精致的早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师每样都准备了一点。”
我看着盘中琳琅满目的食物——煎蛋、培根、吐司、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这与我平时在工地吃的馒头稀饭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谢。”我轻声说。
她在床边坐下，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昨晚...是不是太突然了？如果你需要时间适应...”
“不会。”我打断她，“只是需要习惯。”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你爸爸——振华已经在安排今天的家庭会议了。他想正式把你介绍给家族其他人。”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介绍会。在林家这样的豪门，真少爷的回归意味着一场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早餐后，林母亲自带我去了为我准备的房间。那是一个宽敞的套房，几乎和我以前租的整个公寓一样大。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衣服，书桌上摆放着最新的电子设备。
“这些都是临时准备的。”林母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布置。”
我看着这个过分豪华的房间，突然想起前世住在工地板房的日子。那时的我连一个安稳的睡眠都是奢求。
“很好。”我说，“谢谢。”
上午十点，家庭会议在别墅的会议室举行。长长的红木桌旁坐满了林家的亲戚——叔伯姑婶，堂兄表妹，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远亲。我走进房间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好奇、审视、怀疑，各种情绪交织。
林父站在主位旁，神情严肃：“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他示意我站到他身边，“这位是林羽，我和婉如的亲生儿子。”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振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是林家的大伯公，“小昊呢？”
林父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明。随着他的讲述，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当听到林昊和王美丽已经被警方带走时，不少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所以，小昊真的不是林家的孩子？”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问，她是林父的侄女林晓雯。
林母点点头，眼中又泛起了泪光：“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真相。”
“但这也太突然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皱眉道，“谁能证明这个年轻人就是真少爷？光靠一个胎记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是林父的堂弟林振国，前世就没少给林昊出谋划策对付我。
“振国说得对。”另一个亲戚附和，“这么大的事，应该做DNA检测才对。”
林父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已经安排医院做亲子鉴定了，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大家能接纳林羽。”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亲戚们陆续离开时，不少人还回头打量我，窃窃私语着什么。
“别介意。”林父拍拍我的肩膀，“他们需要时间接受。”
林母紧紧握住我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明白，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下午，陈叔来找我，带来了一个消息：“林昊要求见你。”
我有些意外：“见我？”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你小时候的事。”
我思考片刻，同意了。在林父的安排下，当天晚上，我在警局的会面室里见到了林昊。
他穿着囚服，脸色憔悴，但眼神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满意了？”他冷冷地问，“现在你什么都得到了。”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游戏还没结束。”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急忙叫住我，“我知道一些事，关于你被送走后的经历。”
我重新坐下：“说下去。”
“王美丽本来想把你扔在福利院门口就走的。”林昊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但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你发了高烧。她害怕了，就把你扔在了一个工地附近的垃圾堆旁。”
我的呼吸一滞。前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从不知道还有这段经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喝醉后告诉我的。”林昊说，“她说那天晚上她良心不安，回去找过你，但你已经被一个路过的工人抱走了。”
那个工人...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前世我一直感激那个在雨夜救了我的陌生工人，却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本来可能早就死了。”林昊的眼神变得阴冷，“是王美丽的一时心软救了你的命。现在你却把她送进了监狱，真是讽刺。”
我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个工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想报恩？可惜，王美丽也不知道。她只说那人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浑身都是泥浆。”
会面结束后，我站在警局门口，心情复杂。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林父的车等在路边。他降下车窗：“还好吗？”
我点点头，坐进车里。
“他跟你说了什么？”林父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林昊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父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个工人...我一定会找到他，好好感谢他。”
回到家时，林母正在客厅等我。她手里拿着一个相册，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来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这些是你在医院时拍的，这些是满月酒...”
相册里是一个胖乎乎的婴儿，笑得天真无邪。那是我，却又不是我所熟悉的自己。
“这张是你百日时拍的。”林母指着一张照片，声音哽咽，“你抓着那个金锁不肯放手，谁要拿你就哭。”
我看着照片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婴儿，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如果当年没有被调换，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妈。”我轻声叫道。
林母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我，肩膀不停地颤抖。
那一刻，我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从工地小工到豪门少爷，身份的转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林家的复杂关系，商业上的挑战，还有林昊可能留下的隐患，都在前方等待着我。
手机亮了，是苏瑶发来的短信：“明天有空吗？想见你。”
我回复：“好，老地方见。”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二十年的迷雾已经散去，而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