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月光登场
周末的茶会设在陆家的私人花园里。
我穿着继母挑选的淡粉色连衣裙，坐在白色藤椅上，手心微微出汗。陆辰就坐在我对面，偶尔投来温和的目光。
“苏小姐今天的气色很好。”他说道。
我勉强笑了笑，正要回答，花园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缓缓走来，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步履轻盈，笑容温婉，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这位是林悦小姐，刚从国外回来。”陆夫人笑着介绍道。
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林悦，那个我代替了整整三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陆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惊艳。
“林小姐，久仰大名。”他朝林悦伸出手，语气里的热情让我心口发紧。
林悦优雅地与他握手，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陆先生太客气了。早就听说陆家的花园是城里最美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相视而笑，那画面美好得刺眼。
继母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用眼神示意我保持微笑。我努力维持着表情，却感觉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膏。
“这位是？”林悦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是苏瑶，你的……”继母顿了顿，“远房表妹。”
这个介绍让我心里一沉。三年来我第一次被正式引见给林悦，却只是个“远房表妹”。
“你好，苏瑶。”林悦朝我点头，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低下头，避免与她对视：“林小姐。”
茶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陆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林悦身上，他们聊艺术，聊音乐，聊国外见闻。每一个话题都让我无从插嘴。
林悦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完美。她说话时总是微微侧头，笑容永远保持在最得体的弧度。就连端起茶杯的动作都优雅得像在跳舞。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当陆辰转身与别人交谈时，林悦看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那眼神快得像错觉，却让我心头一紧。
“苏瑶最近在学钢琴。”继母突然把话题引到我身上，“虽然起步晚，但很有天赋。”
我愣住了。我从未碰过钢琴，这个谎言让我不知所措。
“真的吗？”林悦挑眉，“正好花园里有架钢琴，不如让苏瑶表演一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陆辰也露出期待的表情。
我手心开始冒汗。继母在桌下用力捏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我还不太熟练。”我试图推脱。
“没关系，就当助兴。”林悦的笑容无懈可击。
我被迫走向那架白色三角钢琴。琴键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每个音符都像在嘲笑我的窘迫。
手指落在琴键上，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我闭上眼，等待着审判。
“让我来示范一下吧。”林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优雅地在我身边坐下，手指轻巧地滑过琴键，流畅的旋律随即流淌出来。是肖邦的《夜曲》。
陆辰站在钢琴旁，眼神专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悦身上，她微微仰头，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这一幕美好得像电影画面。
而我，像个蹩脚的配角，默默退到阴影里。
茶会结束后，陆辰主动提出送林悦回家。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今天表现太差了。”一上车，继母就沉下脸，“差点露馅。”
父亲叹了口气：“好在林悦及时解围。下个月她就要正式回归，你要做好交接准备。”
“交接？”我不解。
“林悦回来后，你就不用再扮演她了。”继母说道，“这段时间你先低调些，等林悦和陆辰的关系稳定了，我们会安排你出国。”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原来我连临时替补都算不上，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回到家，我收到陆辰的消息：“今天辛苦了，希望没有让你太尴尬。”
我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他是在安慰我，但这安慰更像是一种怜悯。
深夜，我辗转难眠。来到阳台透气，却意外看到楼下花园里有两个人影。
是林悦和继母。这么晚了，她们在谈什么？
我悄悄躲到阴影里，听见她们的对话片段。
“……必须尽快搞定陆辰。”这是继母的声音。
“放心，我有把握。”林悦的语气完全不像白天那样温柔，带着冷漠的算计，“不过那个苏瑶，你们处理干净点，别让她坏事。”
“她知道得不多，到时候送走就是了。”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她们谈论我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多余的家具。
林悦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赶紧缩回阴影里。月光下，她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狠厉。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所谓的白月光，不过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演出。而我，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陆辰约我见面。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他选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落地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他说道，“不该让你难堪。”
我摇摇头：“是我能力不足。”
他沉默片刻：“林悦和你很不一样。”
我的心沉了下去：“哪里不一样？”
“她更……符合期待。”他斟酌着用词，“而你，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这句话本该让我高兴，却只让我感到苦涩。他感受到的“不一样”，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冒牌货。
“陆先生更喜欢林小姐那样的类型吧？”我忍不住问道。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她确实很完美。”
完美。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分别时，他忽然叫住我：“苏瑶，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差点就要把真相说出口。但想到昨晚听到的对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谢，我很好。”
转身离开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知道，这场梦该醒了。
回到家里，佣人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机票和一张银行卡。
“夫人说，让您下周一出发。”佣人低声说道。
我看着那张飞往异国的机票，突然笑出声来。三年付出，最后只换来得体退场。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听话了。
我把机票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如果命运非要我当替身，那我偏要看看，这场戏能不能换个结局。
窗外，夕阳正好。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