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矛盾与挣扎
同学会定在周六晚上，林悦从早上就开始心神不宁。她站在衣柜前，一套套衣服比了又比，最后选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这是苏然曾经说过很适合她的颜色。
周雨晴提前一小时来到她家，看见她的装扮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很好，既不会太刻意，又足够好看。”
“我只是去参加同学会而已。”林悦低声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整理着裙摆。
“得了吧，你明明就是为了见他。”周雨晴挽住她的胳膊，“记住，今天一定要找机会和他单独谈谈。”
林悦轻轻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她既期待见到苏然，又害怕面对他。那些信里的内容还在她脑海里回荡，让她既心疼又愧疚。
酒店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几年不见，大家都变了不少，但聚在一起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悦刚走进门，就看见了苏然。他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正和几个老同学聊天。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也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示意。
林悦的心跳突然加速，慌忙移开视线，和周雨晴一起走向另一群同学。
整个晚上，林悦都能感觉到苏然的目光。每当她抬头，总能撞见他来不及移开的视线。但他们就像被无形的东西隔开，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交谈。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林悦终于鼓起勇气，朝苏然的方向走去。可就在她快要走近时，一个女同学抢先一步，笑着和苏然聊了起来。
林悦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女生是高中时的文艺委员，一直对苏然有好感。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林悦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怎么不过去？”周雨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他好像挺忙的。”林悦轻声说，转身走向阳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脸颊的热度。阳台上的灯泡串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略显失落的表情。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悦猛地转身。苏然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两杯果汁。
“给你。”他递过来一杯，“看你晚上没喝什么。”
林悦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阵暖意传来。
“谢谢。”她轻声说。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栏杆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在夜色中闪烁。
“你最近怎么样？”苏然先开口，声音很轻。
“还好。”林悦抿了一口果汁，“就是在忙文化节的展览。”
苏然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的夜景上：“我今天看到你的设计稿了，很漂亮。”
“你看到了？”林悦有些惊讶。那些设计稿她只发在了一个专业论坛上。
“偶然看到的。”苏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你的风格一直没变，还是那么细腻。”
林悦的心轻轻颤动。他还记得她的画风。
“你呢？”她鼓起勇气问，“你的设计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苏然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还在修改方案，总觉得不够完美。”
话题再次中断。夜晚的安静包围着他们，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林悦握紧手中的杯子，无数次在脑海里排练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知道他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想知道他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可最终，她只是轻声问：“你还会打篮球吗？”
苏然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偶尔会。你呢？还画画吗？”
“嗯。”林悦点头，“每天都在画。”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林悦在苏然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她曾经很熟悉的温柔。
“其实我...”苏然刚开口，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抱歉，我接个电话。”
林悦看着他走到阳台另一端，低声讲着电话。那个熟悉的画面让她心里一紧。和高中时一样，他总是有接不完的电话，总是突然变得忙碌。
等她回过神，苏然已经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他语气中带着歉意，“我可能得先走了。”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关系，工作要紧。”
苏然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再见。”
“再见。”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林悦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又一次，他们的话没能说出口。
周雨晴找到她时，她还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走了？”周雨晴问，“你们谈得怎么样？”
林悦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什么都没谈成。”
夜色渐深，同学会也接近尾声。林悦和周雨晴一起走出酒店，秋夜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别灰心。”周雨晴拍拍她的肩，“至少你们说话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林悦没有回答。她抬头望着星空，突然想起高中时和苏然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时他们无话不谈，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欲言又止。
回到家，林悦打开那个装着信件的信封。她一遍遍读着苏然当年的笔迹，那些字里行间的无奈和隐忍让她心疼不已。
她打开手机，点开苏然的对话框，输入：“今天本来想和你好好聊聊的...”但想了想，又一个个删掉了。
也许，他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此时的苏然，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同一片夜空。他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后悔又一次错过了和林悦交谈的机会。
桌上的设计稿散乱地铺开着，但此刻他什么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悦站在阳台上的样子，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水。
他拿起手机，点开林悦的头像，输入：“今天本来有话想对你说...”但犹豫再三，还是删除了。
有些话，或许永远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