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组织内斗

实验室事件过去一周后，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心中的波澜却未曾停息，那些完整的记忆让我时常在深夜惊醒，仿佛还能看见陈明远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林宇申请了年假，整天陪在我身边。他不再追问那些轮回的细节，只是在我发呆时轻轻握住我的手，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无论过去如何，他都会在现在陪伴着我。

这天下午，我们正在公寓里整理从老宅带回来的资料，门铃突然响了。林宇透过猫眼查看，表情变得凝重。

“是李静。”他低声说，“但她不是一个人。”

我打开门，看见李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那男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张与李维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这位是我哥哥的同事，张博士。”李静快速介绍，“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张博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跟着我们进入公寓。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眼神中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专注和警惕。

“我长话短说。”张博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陈明远失踪后，组织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想要继续时空实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应该终止所有研究。”

平板上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一个名为“烛龙”的组织的内部结构。令我惊讶的是，陈明远在其中只是一个中层管理者，真正的掌权者另有其人。

“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久远。”张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明末的一个秘密结社，专门研究奇门遁甲和时空秘术。”

林宇皱眉看着屏幕：“所以他们追杀苏瑶，不只是因为她是实验品？”

“远远不止。”张博士深吸一口气，“根据我掌握的资料，苏瑶的血脉非常特殊。她的先祖可能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而退出。但组织一直想要找回那个家族掌握的秘法。”

我想起老宅中那幅与我有七八分相似的先祖画像，心中豁然开朗。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中，确实有一些关于秘法的内容，只是我一直没有在意。

“最近组织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内斗。”张博士继续说，“以陈明远为首的改革派想要终止危险的实验，而保守派则希望不惜一切代价继续研究。这种内斗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林宇问道。

“拿到组织完整成员名单的机会。”李静接过话，“张博士愿意帮我们，但他需要你们的协助。”

张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明天晚上，组织将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召开秘密会议。两派的重要成员都会参加。如果我们能潜入那里，拿到参会人员的名单，就能一举揭穿这个组织。”

林宇沉思片刻：“太危险了。如果被他们发现...”

“这是唯一的机会。”张博士急切地说，“内斗让他们的警戒出现了漏洞。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看着平板上的地图，那个废弃工厂的位置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仔细回想，竟在第二轮循环的记忆中找到了线索——那里曾经是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我作为实验品在那里待过整整三个月。

“我知道那个地方。”我轻声说，“在第二次循环中，我被关在那里。我记得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向会议室的上方。”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张博士更是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你还记得通道的具体位置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被埋藏的记忆渐渐清晰，像是尘封的相册一页页翻开。

“工厂东侧有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直接通到二楼的夹层。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会议室。”我说，“但通道里可能有警报装置。”

林宇握住我的手：“太危险了，苏瑶。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我坚定地说，“只有我熟悉那里的结构。而且，这是我了解自己身世的唯一机会。”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我们最终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张博士负责引开外围的守卫，李静在车上接应，而我和林宇则潜入工厂，寻找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

第二天晚上，我们按照计划来到工厂外围。夜幕下的废弃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束从窗户中扫过，证明里面确实有人活动。

“记住，一旦拿到名单就立刻撤退。”张博士最后一次叮嘱，“不要试图与他们正面冲突。”

我和林宇顺着记忆中路线，悄悄绕到工厂东侧。那个通风口的栅栏果然如记忆中一般松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蛛网，我们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我凭着记忆引领方向，林宇紧跟在我身后。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我从缝隙中向下望去，心跳骤然加速。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分为明显对立的两派。而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我在第七次循环中见过的组织高层——一个被称为“老师”的老者。

更让我震惊的是，陈明远也在场。他坐在老者右手边，神情疲惫但目光坚定。

“我们不能再继续这种危险的实验了。”陈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回荡，“已经三十九次循环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是时候承认，我们走错了路。”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就因为你对她产生了感情？陈明远，你让我们失望。”

“这与感情无关。”陈明远平静地说，“与道德和人性有关。我们无权一次次抹去一个人的记忆，让她在时空中流浪。”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烛龙的使命是探索时空的奥秘，为此付出代价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老师...”陈明远还想争辩。

“够了。”老者抬手制止他，“明天的实验照常进行。既然苏瑶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她的能量应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这次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我心中一紧。他们还要继续实验？而且就在明天？

林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向会议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通过夹层的缝隙，我们能看见保险柜前站着两个守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虽然立即按掉，但细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上面有人！”会议室里有人大喊。

瞬间，整个工厂骚动起来。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快走！”林宇拉着我向后撤退。

我们迅速沿原路返回，但管道出口已经被守卫堵住。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内扫射，几次险些照到我们。

“这边。”我拉着林宇转向另一条岔路，这条通道在记忆中应该通向一个废弃的仓库。

果然，爬了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堆满破旧机器的房间。从窗户望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厂区。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林宇当机立断，“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跑。”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不，一起走。”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透过窗户，我们看见李静的车子正停在工厂外围，车灯明灭三次——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她有接应计划。”我说。

我们悄悄溜出仓库，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向李静的车子靠近。就在距离车子只有十几米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陈明远。

他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快上车，他们马上就会搜到这里。”

林宇警惕地挡在我面前：“为什么帮我们？”

陈明远苦笑：“因为我也想要自由，苏瑶。从这无尽的轮回中解脱。”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追兵正在逼近。

“没时间解释了。”陈明远急切地说，“明天中午，在老实验室见。我会带来你们需要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和林宇迅速上车，李静立即发动引擎，车子驶入茫茫夜色。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我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陈明远的突然转变让人意外，但那双眼睛中的决心却不似作假。

也许，这场组织内斗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而明天的会面，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