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契约降临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进我的心脏。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苏小姐，您母亲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手术。”

我低头看着那张单子，手指微微颤抖。二十万。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闺蜜林小雨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瑶瑶，阿姨怎么样了？”林小雨关切地问。

“还是老样子。”我尽量平静地说，“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术费……还差多少？”

“还差十五万。”我说出这个数字时，喉咙有些发紧。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我这边还能凑出两万，你先拿着。”

我心里一暖，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如今她病倒在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没钱治病而……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使劲眨了眨眼，硬是把它们逼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必须想办法筹到这笔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我面前。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苏瑶小姐吗？”他礼貌地问。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陈明，是陆景琛先生的私人助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陆先生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任何头衔。“什么交易？”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陈明环顾了一下四周，“医院楼下有家咖啡厅，能否请您移步详谈？”

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病床上的母亲，还是点了点头。

咖啡厅里很安静，陈明直接切入主题：“陆先生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一年。在这期间，您需要以陆太太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配合他完成一些家庭事务。作为回报，陆先生会支付您五百万。”

我差点被咖啡呛到，“五百万？”

“是的。”陈明面无表情地说，“而且，如果您现在急需用钱，陆先生可以提前支付一部分。”

我的心猛地一跳。五百万，不仅足够支付母亲的手术费，连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都绰绰有余。可是……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先生对配偶的要求很简单：家世清白，性格温和，没有复杂的社交关系。我们调查过您的背景，您很符合条件。”

我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是一场交易？”

“是的，纯粹的契约关系。”陈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合同，您可以仔细看看。一年后，合约自动终止，您会得到全额报酬。”

我翻开合同，一条条仔细阅读。合同条款非常详细，包括我的职责、报酬支付方式、保密协议等等。的确如陈明所说，这是一场纯粹的商业交易。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陈明点头，“不过陆先生希望尽快得到答复。另外，”他顿了顿，“听说您母亲急需手术，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立即安排她转院到最好的私立医院，所有费用由陆先生承担。”

这句话击溃了我最后的犹豫。母亲的病情刻不容缓，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答应。”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感觉自己像在出卖灵魂。

陈明似乎并不意外，“那么，请在这里签字。明天我会来接您去见陆先生。”

我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我平凡的人生画上句号。

第二天，陈明准时来到医院楼下。他先安排好了母亲的转院事宜，看着母亲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送往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在顶层的办公室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陆景琛。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比我想象中还要英俊，深邃的眼睛像两潭寒泉，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先生。”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合同，“陈助理应该已经和你说明白了。这是一年期婚姻契约，期间你要履行作为陆太太的一切职责。一年后，我们各不相欠。”

我点点头，“我明白。”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选择契约婚姻？以您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嫁给您。”

陆景琛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婚姻对我来说只是必要的社会身份。契约关系简单明了，省去很多麻烦。”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场交易的本质。

“我还有一个请求，”我说，“在我担任陆太太期间，希望您能保证我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

“这是自然。”陆景琛递给我一支笔，“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签字吧。”

我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次，我的手很稳，没有任何犹豫。为了母亲，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欢迎加入陆家，陆太太。”陆景琛收起合同，语气依然冷淡，“明天我会派人接你去试婚纱，下周举行婚礼。”

“婚礼？”我愣住了，“需要这么正式吗？”

“陆家的少奶奶不能悄无声息地进门。”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明天开始，你要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陆太太。我会请人教你必要的礼仪和社交技巧。”

我仰头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即将成为我名义上丈夫的人，对我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我该怎么做？”我不由自主地问。

陆景琛的眼神略有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做好你该做的，记住你的身份。其他的，不需要多想。”

离开写字楼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流，手里拿着陆景琛给我的银行卡——里面已经存入了第一笔报酬。

我直接去了医院。母亲已经住进了VIP病房，环境比之前的公立医院好太多。她睡得很安稳，脸上有了血色。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你会好起来的。”我低声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好好活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医疗设备规律的滴滴声。我知道，从签下那份契约开始，我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前路充满未知，但我别无选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明发来的短信：“明早九点接您试婚纱。”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删除了短信。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我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为了母亲，我卖掉了自己一年的自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