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职场羞辱

林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他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林宇，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李同事端着茶杯慢悠悠踱步过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样子脸色不太好啊，你最近交上去的几份报告错误百出，可得小心点。”

林宇默默站起身，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衬衫。经过茶水间时，他听见几个同事的低语。

“又是他啊，这个月第几次被张总叫去谈话了？” “能力不行还总出错，拖我们部门后腿。” “听说上个月他负责的项目亏了十几万...”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他耳朵里。林宇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又缓缓松开。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惯。

张总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张明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敲着桌面，面前摆着林宇昨天交的市场分析报告。

“你这写的是什么？”张明把报告往前一推，“数据不全，分析肤浅，连格式都乱七八糟。就这样的工作态度，还想转正？”

林宇垂着眼站在那里。这份报告他熬了两个通宵，查了几十份资料，可张总从来不会认真看。

“对不起，张总，我马上修改。”

“修改？”张明冷笑一声，“客户明天就要最终方案，你现在说修改？早知道就让小李直接负责了，虽然他手头工作多，但至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工位上的窃笑声隐约可闻。林宇感觉脸上发烫，他知道李同事此刻一定正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今晚加班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像样的报告。”张明挥挥手，“出去吧，看着你就烦。”

回到工位时，周围的同事都假装忙碌，没人抬头看他。只有李同事晃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犯点错正常，别往心里去。”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要不要我分你点参考资料？虽然是我前年做的项目，但总比你瞎摸索强。”

林宇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他知道所谓的“参考资料”不过是又一個陷阱——上次他信了李同事的“好心”，结果交上去的东西完全不符合现有标准，又被张总痛骂一顿。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李同事临走前还特意大声说：“林宇，记得关灯锁门啊，你这个加班狂。”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林宇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发疼。窗外霓虹渐次亮起，这座城市从未属于过他这样的小人物。

他想起三个月前刚入职时的兴奋，想起父母在电话里骄傲地跟亲戚说儿子在城里大公司工作，想起自己曾经也怀揣着梦想...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泡了碗方便面。热气模糊了镜片，他摘下来擦拭，露出眼角淡淡的细纹。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活得像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

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宇，工作累不累？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回复：“都很好，同事领导都很照顾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大家一起去庆祝呢。”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把这份报告做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证明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废物。

夜深了，整栋大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宇敲下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了三遍，终于把报告发到了张总邮箱。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像无数遥远的星星，每一盏后面都是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不知为何，今晚他感到格外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站起身，打算去天台透透气。也许冰冷的夜风能吹散心头的阴霾，给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楼梯间的灯坏了，忽明忽暗。林宇摸黑往上走，却在转角处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栽去。后脑重重磕在台阶边缘，一阵剧痛袭来。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一道微弱的光从窗外射入，不偏不倚落在他胸前佩戴的那枚旧挂坠上——那是奶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