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情愫暗生
御花园的纷争过去后,林婉儿在将军府的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她心里清楚,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皇后的示好也未必是真心。她每日除了给夫人请安,大多时间都待在院子里看书习字,尽量减少外出。
这日午后,她正在房中翻阅太子赠的那本册子,小翠匆匆进来通报:“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请帖,邀您明日去城郊的马场。”
林婉儿接过请帖,帖子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工整有力,确实是太子府的印记。她微微蹙眉,经过前几次的事,她实在不想再招惹是非。
“去回话,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赴约。”她将请帖放在桌上。
小翠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面色为难:“小姐,送信的人说,太子殿下特意嘱咐,务必请小姐到场,有要事相商。”
林婉儿叹了口气。太子的邀请,她确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她选了件简单的月白色骑装,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打扮得既不失礼也不会太过惹眼。
太子府的马车准时来到将军府门前。令她意外的是,车上除了车夫,竟没有其他随从。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宽阔的草场出现在眼前。绿草如茵,远处几匹骏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萧逸已经等在那里。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劲装,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洒脱。看见林婉儿下车,他微微一笑:“来了。”
“参见殿下。”林婉儿规矩地行礼。
“免礼。”萧逸虚扶一下,“今日是私下出游,不必拘礼。”
他引着她往马场深处走去:“听说你失忆后还没骑过马,今日特意带你来散散心。”
林婉儿确实会骑马。在现代时,她曾跟朋友去过几次马场,虽然技术不算精湛,但基本的骑乘还是会的。只是现在的身份是将军府的小姐,按理说不该擅长这个。
“臣女愚钝,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她谨慎地回答。
萧逸轻笑:“无妨,我教你。”
他亲自挑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耐心地讲解骑马的要点。林婉儿假装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当她翻身上马时,动作略显生疏,但坐稳后立刻找到了感觉。萧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说什么,自己也骑上一匹高大的黑马,跟在她身侧。
初夏的风拂过草场,带来青草的清香。林婉儿放松缰绳,让马儿小步慢跑。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自在。
“看来你很有天赋。”萧逸驱马与她并行,“第一次骑马就能如此从容。”
林婉儿心中一紧,连忙解释:“可能是父亲武将之血的影响吧。”
萧逸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那日赏荷会,让你受委屈了。”
林婉儿摇摇头:“是臣女不小心。”
“贵妃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短期内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萧逸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婉儿怔了怔:“殿下为何如此帮臣女?”
萧逸勒住马,目光投向远方:“这朝中局势复杂,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而你,”他转头看她,“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真实的人。”
林婉儿心头一震,垂下眼帘:“殿下过誉了。”
他们并辔缓行,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
下马休息时,萧逸很自然地伸手扶她。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触及的瞬间,林婉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迅速抽回手,耳根微微发烫。
“谢谢殿下。”她低声说。
萧逸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我听说你母亲是江南人?”
林婉儿在他身旁坐下,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是的。父亲说,母亲生前最爱江南的杏花烟雨。”
“我外祖家也在江南。”萧逸摘了片草叶在手中把玩,“小时候随母后省亲,最喜欢那里的糕点铺子。刚出炉的定胜糕,又甜又糯。”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让林婉儿也放松下来。他们聊起江南的风物,聊起诗词歌赋,甚至聊起各地的美食。林婉儿惊讶地发现,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竟也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殿下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忍不住说。
萧逸挑眉:“哦?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林婉儿斟酌着词句:“更威严,更...难以接近。”
萧逸笑了:“在朝堂上,确实需要那个样子。但在这里,”他指了指周围的景色,“我只是萧逸。”
只是萧逸。这句话让林婉儿心头一颤。她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抛开太子的身份,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午后阳光渐烈,他们移到了一棵大树下乘凉。萧逸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
“尝尝,这是宫里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他递给她一块荷花酥。
点心酥脆香甜,茶水温润解渴。林婉儿小口吃着,忽然想起在现代时和朋友们野餐的情景,不禁有些恍惚。
“怎么了?”萧逸敏锐地察觉到的她的走神。
林婉儿摇摇头:“只是觉得,今天很像在做梦。”
萧逸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如果是梦,但愿长醉不愿醒。”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林婉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回程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整片草场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
上马车前,萧逸忽然叫住她:“再过几日是母后的寿辰,宫中会设宴。到时...小心些。”
林婉儿明白他的意思。皇后的寿宴,各方势力都会到场,必然不会平静。
“臣女谨记。”
马车启动,林婉儿掀开车帘回头望去。萧逸还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愫,既有感激,也有不安,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回到将军府,已是华灯初上。小翠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她安然回来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二小姐来打听了好几次,问您去哪里了。”
林婉儿蹙眉:“你怎么说的?”
“按您嘱咐的,说是去慈云寺上香了。”小翠压低声音,“但二小姐似乎不太相信。”
林婉儿点点头。林媛媛的怀疑在意料之中。如今府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晚膳后,她独自在院中散步。夜空繁星点点,与马场上看到的别无二致。她想起白日里萧逸的笑容,想起他说的“只是萧逸”,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但她很快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他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她只是将军府的庶女。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在这深宫重围之中,真情实感往往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第二日,宫里果然送来了皇后寿宴的请帖。随请帖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套精美的头面和一件水蓝色的宫装。
“皇后娘娘说,这颜色最衬林小姐。”送东西来的太监笑着说,“娘娘还特意吩咐,寿宴那日请小姐务必早些进宫,娘娘想先和您说说话。”
林婉儿谢恩接过,心中明了。皇后这是要在众人面前显示对她的看重,同时也是在向贵妃示威。
小翠看着那套流光溢彩的头面,忧心忡忡:“小姐,这宴无好宴啊。”
林婉儿轻轻抚过宫装上精致的绣纹,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这是场鸿门宴,但她已别无选择。
既然避不开,那就只能迎难而上。好在,她不是独自一人。
她取出太子赠的那本册子,再次翻到关于皇后喜好的那一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盛夏将至,宫中的风云,也将随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