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深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警局。陈明在门口等我,脸色不太好。
“陈建国昨晚在拘留室自杀了。”他低声说,“用碎玻璃割的腕。”
我愣在原地。走廊尽头的房间开着门,几个警察在收拾东西。
“他留了封信。”陈明递给我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张皱巴巴的纸,“指名给你的。”
信很短:“观测站地下二层,东侧走廊尽头。真相在那里,但你不一定承受得起。”
我把信还给他:“你觉得是陷阱吗?”
“肯定是。”陈明说,“但我们必须去。”
我们决定当晚行动。陈明以调查名义申请了搜查令,但没告诉其他人具体地点。下午,我去买了强光手电和防身喷雾,还把苏瑶的笔记本复印了一份藏在旅馆。
晚上九点,我们在观测站外汇合。海风很大,吹得观测站的铁门吱呀作响。
“我带了两个人来。”陈明指着身后的便衣警察,“都是信得过的。”
我点头,心里却不安。陈建国的死太巧了,像是被人灭口。
观测站的地下室比记忆中更阴森。手电光照过去,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我们按照信上说的,找到东侧走廊。尽头是堵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检查墙面。”陈明说。
我们敲打墙面,听声音。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发现一块空心的区域。用力推,墙面转动了,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图上没这个。”一个警察说。
楼梯很陡,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下了大约两层楼深,眼前出现一条走廊,两侧是房间,像医院的病房。
第一个房间里有张铁床,床上散落着皮带。墙上有些暗红色的污渍。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陈明用手电照了照床脚:“束缚带。这里不像是观测站。”
第二个房间更可怕。墙上有抓痕,地上有断掉的锁链。角落里堆着几个病历本,字迹已经模糊,但能认出“实验”“副作用”等词。
“他们在做人休实验。”陈明的声音发抖,“二十年前,这里是个秘密研究所。”
我们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有扇铁门,上面挂着重锁。陈明用工具撬开锁,推开门。
里面是个办公室,有桌有椅,还有台老式电脑。桌上放着几本笔记,封面印着“蛛网计划”。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记录了实验内容:用药物和催眠控制人的行为,制造完美傀儡。受害者包括流浪汉、精神病患者,还有不听话的组织成员。
“所以谋杀案是为了灭口?”我问。
“不止。”陈明指着最后一页,“他们在筛选合适的傀儡。失败的就处理掉。”
电脑无法启动,但我们在抽屉里找到一叠照片。都是年轻时的陈建国,穿着白大褂,站在不同人身边。其中一张,他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老人——是镇长。
“镇长也是他们的人?”我震惊。
陈明脸色苍白:“看来这个网比我们想象的大。”
突然,外面传来巨响。我们跑出去,发现来时的楼梯被铁门封死了。
“中计了。”一个警察说。
我们试着推门,纹丝不动。对讲机没有信号,这里像个密封的棺材。
“找其他出路。”陈明说。
我们分头搜索。我在办公室书架后面发现一道暗门,通向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更小,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小镇的居民,有些我认识,有些陌生。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备注:“已控制”“待处理”“失败品”。
苏瑶的照片也在其中,标注是“觉醒,危险”。
“她也是实验品?”我喃喃自语。
陈明走进来,看到照片,沉默了。
“我们必须出去。”最后他说,“把这些公之于众。”
我们在房间角落找到通风管道,但太窄,成年人进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越来越稀薄。其中一个警察开始拍打铁门,但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就在我们几乎绝望时,铁门外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陈明眼睛一亮,同样敲击回应。铁门缓缓打开,苏瑶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撬棍。
“快走。”她说,“他们很快会回来。”
我们跟着她爬上楼梯,回到地下室。她带我们走另一条路,穿过几个房间,从隐蔽的出口来到海边。
外面下着雨,海浪汹涌。苏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问。
她指了指观测站屋顶:“我一直在监视这里。看到你们进来,又看到有人锁门。”
陈明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这个地方?”
苏瑶点头:“我父亲曾是这里的研究员。后来他试图揭露真相,被灭口。”
她撩起衣袖,手臂上有个淡淡的符号印记,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
“我也是实验品之一。”她说,“但他们失败了,我逃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我们躲在一个岩洞里,听她讲述。
原来“蛛网”组织起源于四十年前,最初是为了小镇发展而成立。后来逐渐变质,开始用非法手段控制镇民。观测站是他们的大本营,地下室是实验室。
“陈建国是我父亲的助手。”苏瑶说,“他一开始是反对的,后来被收买了。”
“镇长呢?”陈明问。
“创始人之一。”苏瑶说,“现在躺在医院,快死了。所以组织最近很混乱,互相倾轧。”
岩洞外有手电光闪过。我们屏住呼吸,听到脚步声和对话。
“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可能从海边跑了。” “继续搜,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脚步声远去。苏瑶示意我们跟她走。我们沿着礁石爬行,避开搜索的人。半小时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小湾,那里有艘快艇。
“上去。”她说,“我会引开他们。”
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船。我拉住苏瑶的手:“一起走。”
她摇头:“我必须回去。还有证据没拿到。”
雨水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拦不住她,就像她知道拦不住我。
快艇发动时,她站在岸边,像一尊雕塑。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陈明开着船,一言不发。我回头望去,观测站的轮廓在雨中模糊,像一头蛰伏的怪兽。
我们知道,这只是开始。黑暗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