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迷雾重重
林辉被捕后的看守所比想象中更加阴冷。我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看着玻璃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短短数日，他像是老了十岁，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吓人。
“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嘲弄，“来看我笑话？”
我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我需要知道‘猎鹰计划’的全部内容。”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这不是请求。”我平静地说，“如果你配合，或许还能争取减刑。”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减刑？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吗？”
探视室里陷入沉默。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角落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你知道妈妈去哪里了吗？”我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他明显动摇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是他一贯紧张时的小动作。
“她走了？”他最终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看来林母的失踪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发现让我更加不安。如果连林辉都被蒙在鼓里，说明林母的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密。
“她留了一张字条。”我说，“‘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
林辉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变为恍然大悟，接着是愤怒：“原来如此...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自保。”
“什么意思？”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猎鹰计划’不仅仅是夺取林氏那么简单。它涉及一个庞大的跨国网络，妈妈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这个信息与我的猜测吻合。但如果是这样，林母的失踪就更加令人担忧——她可能是被那个组织带走了。
“詹姆斯·陈是谁？”我换了个问题。
林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回答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后，他轻声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真相，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这个家庭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扭曲。
“他在哪里？”我问。
“我不知道。”林辉摇头，“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秘密会面，而且都在不同的地方。”
探视时间到了。狱警走过来，准备带林辉离开。
“小心点。”他最后说，“如果他亲自出手，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离开看守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坐进车里，我久久没有发动引擎。林辉的话在脑海中回响，每一个信息都让局势更加复杂。
回到公司，陈雨薇在办公室等我。她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审计组发现了新问题。”她把文件递给我，“公司近三年有大量资金通过海外子公司转移，最后都流向同一个账户。”
我翻开文件，看到那个熟悉的账户号码——正是林母的海外账户。
“能追踪到最终去向吗？”我问。
她摇摇头：“对方很狡猾，经过多次转账和洗白，最后汇入了一个加密数字货币账户。”
这像是詹姆斯·陈的手法。专业、谨慎、不留痕迹。
“继续查。”我说，“重点是那些海外子公司的负责人。”
陈雨薇离开后，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这种天气总让我想起重生前的那一刻，那时我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的雨幕，不知道自己即将走向死亡。
手机响起，是侦探发来的加密信息。他追踪到了詹姆斯·陈的一个临时住所，但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销毁文件的痕迹。
“他很谨慎，但留下了一个线索。”侦探在信息中写道，“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被撕碎的名片，拼凑后发现是一家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
瑞士？这让我想起了林母提供的那个地址。难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林家别墅。管家在门口迎接，脸色凝重。
“警方来过了。”他说，“询问夫人的下落。我按照您交代的说了，但他们对夫人的突然失踪很怀疑。”
我点点头：“父亲呢？”
“在书房，一整天没出来。”
书房里，林父坐在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
“你知道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知道什么？”我反问。
“詹姆斯的真实身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您早就知道？”
他苦笑一声：“结婚前就知道。但你母亲说她已经和他断绝来往，我选择了相信。”
这个真相解释了很多事。为什么林父对林辉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他对林母的背叛如此痛苦。
“您觉得母亲现在在哪里？”我问。
他沉默片刻，最终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是詹姆斯带走了她，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为什么？”
“詹姆斯不是普通人。”林父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他表面上是投资公司负责人，实际上操控着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屏幕上显示着詹姆斯·陈的资料，比侦探提供的更加详细。包括他与多个政要的合影，以及参与过的几起国际金融丑闻。
“他为什么要针对林氏？”我问。
“不仅仅是为了钱。”林父关掉文件夹，“更多的是报复。当年我从他手中抢走了你母亲，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个仇。”
这个动机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如果只是为了钱，或许还可以谈判。但如果是出于报复，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离开书房时，林父叫住我：“小心点，詹姆斯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可能会从你在意的人下手。”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陈雨薇和她的父亲还在安全屋，但真的安全吗？
回到住处，我立即联系了安保团队，让他们加倍警惕。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分析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詹姆斯·陈、林母、猎鹰计划、瑞士银行...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迷雾中行走，看不清方向。
深夜，电脑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点开后，我愣住了。
邮件里是一张照片，拍摄于一间豪华酒店的套房。林母坐在沙发上，神情平静，完全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她手中拿着一张当天的报纸，证明照片是新鲜的。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停止调查，否则下次寄来的就不会是照片了。”
我立即回复：“我要确认她是否安全。”
几分钟后，一封新邮件进来。这次是一个短视频，林母对着镜头说：“小羽，我很好，不要担心。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她的表情很自然，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这个视频证实了两件事：她还活着，而且行动相对自由。
但为什么？如果她是自愿离开，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平安？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中。每一条路都看似通向出口，实则都是死胡同。
黎明时分，我做了决定。既然在黑暗中摸索不到方向，那就主动制造光亮，让隐藏的东西自己显现。
是时候会会这个詹姆斯·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