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往事回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林氏集团已经重回正轨。新能源项目进展顺利，公司的股价也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这一切本该让我感到满足，但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这天下午，我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旧文件。无意中翻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幼的我站在林家老宅前的样子。那时的我笑得天真无邪，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陈雨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是在想以前的事吗？”
我点点头，指着手里的照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复仇，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在我对面坐下，眼神温柔：“后悔了吗？”
“不。”我摇摇头，“只是觉得...代价太大了。”
林辉还在狱中，林母不知所踪，林父虽然重新振作，但已经不复从前的锐气。这个家，终究是支离破碎了。
陈雨薇轻轻握住我的手：“但你也得到了很多。公司保住了，员工们有了稳定的工作，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在一起了。”
是啊，这是这场复仇中唯一的慰藉。陈雨薇一直陪在我身边，无论风雨。
“下周是父亲的生日。”我说，“我想给他办个简单的家宴。”
她有些惊讶：“你确定要...”
“毕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苦笑，“虽然我们之间有很多不愉快，但血浓于水。”
陈雨薇理解地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准备吗？”
“不用。”我拍拍她的手，“这次我想自己来。”
下班后，我去了林父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糕点店。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带我来这里买点心。那时我以为自己是他的私生子，总是小心翼翼地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情。
店员还是那个和蔼的老伯，看见我时愣了一下：“你是...林家的孩子？”
我点点头：“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他笑眯眯地说，“你小时候最爱吃我们家的豆沙包。每次来都要买很多，说要带回去给哥哥尝尝。”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
老伯一边打包点心一边说：“后来你出国了，你父亲还经常一个人来，总是坐在那个角落，一坐就是好久。”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边的位置空着，午后的阳光洒在木质桌面上。
提着点心走出店门，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些年被忽视的细节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情。
周末，我亲自去林家老宅看望林父。他正在书房看书，看见我手里的点心盒，眼睛亮了一下。
“还记得这家店？”他问。
“记得。”我把点心放在桌上，“您最爱吃的豆沙包。”
他打开盒子，拿起一个豆沙包，却没有吃，只是轻轻摩挲着包装纸。
“你小时候，每次来这里买点心，都会偷偷藏一个在口袋里，说要留给妈妈。”他忽然说，“但那个妈妈，从来都不是你亲生母亲。”
我沉默着。这些记忆已经模糊，但他却记得这么清楚。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承认你的身份，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他放下豆沙包，眼神黯然，“但我太在乎那些虚无的面子和地位了。”
“都过去了。”我说。
他摇摇头：“有些事过不去。比如你母亲...我辜负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听林父主动提起我的亲生母亲。虽然林母告诉过我部分真相，但我一直想听听他的说法。
“能告诉我关于她的事吗？”我轻声问。
林父站起身，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照片。她笑得明媚，眉眼间与我有些相似。
“她叫苏雨晴，是你母亲的妹妹。”林父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我们曾经相爱，但碍于家族压力，最后我娶了你姨妈。”
他继续翻着相册，里面全是那个女子的照片，从少女到少妇，记录着她短暂的一生。
“她知道怀孕后，选择了离开。”林父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找过她，但她躲起来了。直到她病重，才托人把你送回来。”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医院的病床照。女子瘦骨嶙峋，但依然微笑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她留给你的唯一一张合影。”林父说，“她给你取名林羽，是希望你像羽毛一样自由，不要被家族束缚。”
我看着照片中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我的名字，承载着这样的期许。
“你长得像她。”林父轻声说，“特别是眼睛。”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我的亲生母亲，关于那些年被隐藏的真相，关于他的愧疚和遗憾。
离开时，林父送我到门口。夕阳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小羽。”他叫住我，“谢谢你...还愿意叫我一声父亲。”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忽然发现他真的老了。那个曾经叱咤商场的强人，如今只是一个渴望子女谅解的老人。
回到车上，我久久没有发动引擎。复仇之路走到尽头，却发现仇恨的背面，是更复杂的人性和情感。
陈雨薇打来电话，问我和父亲的谈话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我说，“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她在那头微笑：“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挂断电话，我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比从前更加坚定。
重生让我有机会改写命运，但真正让我成长的，是这一路上的爱恨情仇。复仇不是目的，而是通往真相的道路。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我发动汽车，驶向那个有人在等我的家。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在前方。而此刻，就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