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爱的涟漪
林羽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但他的目光却失去了焦点。昨晚与苏瑶的意外重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那个抱着苏瑶小腿的小男孩。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苏瑶，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简直和苏瑶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林总？”秘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林羽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什么事？”
“下午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秘书将文件夹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又说，“您今天脸色不太好，需要帮您取消晚上的应酬吗？”
林羽摇摇头：“不用。”
待秘书离开后，他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了“苏瑶 舞蹈”几个字。跳出来的信息不多，只有几条本地的演出预告。他点开其中一条，看到了苏瑶在一个社区艺术中心教舞蹈的简介。
照片上的苏瑶穿着简单的练功服，正在指导一个孩子做动作。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专注而温柔。林羽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下午的会议，林羽难得地走了神。他想起多年前，苏瑶在舞蹈教室练舞的样子。那时他经常去接她下课，看着她踮着脚尖在把杆前练习，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她却从不喊累。
“我喜欢跳舞时的感觉，”苏瑶曾经对他说，“就像所有的烦恼都能暂时忘记。”
那时的他们会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瑶总是叽叽喳喳地说着课堂上的趣事，而他则默默听着，偶尔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林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项目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林羽迅速调整状态，给出了专业的意见。但会议一结束，他就拿起车钥匙，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社区艺术中心。
艺术中心坐落在一个老旧的街区，与林羽平日出入的高档场所截然不同。他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看见苏瑶正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她的儿子。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苏瑶微笑着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他小心脚下。夕阳给母子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苏瑶看到他时明显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孩子的肩膀。
“好巧。”林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刚好路过这里。”
苏瑶看了看他价值不菲的西装，又看了看周围普通的老街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小男孩好奇地仰头看着林羽。
苏瑶蹲下身，轻声对儿子说：“乐乐，这是妈妈以前的朋友。”
“朋友？”乐乐歪着头打量林羽，“那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他？”
这个问题让两个大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叔叔以前住在很远的地方。”林羽也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你叫乐乐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乐乐眨了眨大眼睛，突然说：“叔叔长得好像妈妈照片里的那个人。”
这句话让苏瑶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站起身，把乐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我们该回家了，乐乐还要做作业。”
“我送你们吧。”林羽连忙说。
“不用了，我们坐公交很方便。”
“就当是给老朋友一个机会。”林羽坚持道，“而且这个时间点公交很挤。”
苏瑶看了看身边一脸疲惫的孩子，终于点了点头。
车上，乐乐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不时提出各种问题。林羽耐心地一一回答，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坐在后排的苏瑶。她一直望着窗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你住在哪里？”林羽问。
苏瑶报了一个地址，是城市另一端的一个普通小区。林羽记得那里，多年前还是一片待开发的土地，如今已经建起了密集的住宅楼。
路上有些堵车，乐乐很快就睡着了。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孩子几岁了？”林羽轻声问。
“四岁半。”苏瑶的回答很简短。
林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四岁半，也就是说，在他们分手后不久，苏瑶就...
这个想法让他的胸口一阵发闷。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忍不住又问。
苏瑶轻轻抚摸着乐乐的头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还好。”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林羽听出了其中的艰辛。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继续跳舞，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到达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苏瑶轻轻摇醒乐乐，准备下车。
“谢谢。”她说着，伸手去开车门。
“苏瑶。”林羽叫住她，“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苏瑶的动作顿了一下。夜色中，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林羽，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我知道。”林羽注视着她，“但我还是想重新认识现在的你。”
苏瑶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半睡半醒的孩子下了车。走进小区大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犹豫，有伤痛，还有一丝林羽读不懂的情绪。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林羽久久没有发动车子。车窗上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知道苏瑶的顾虑。过去的伤害还在，而现在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孩子。一切都比年轻时复杂的多。
但当他想起苏瑶在舞台上起舞的样子，想起她看着孩子时温柔的眼神，心中的某个地方就被触动了。那种感觉，就像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等来了春天的雨水。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取消了明天所有的安排。然后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转，一如他们辗转的命运。而这一次，他不想再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