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特训趣事
高强度训练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而枯燥。每天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八点准时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训练。个人补刀练习、反应速度测试、极限逃生模拟……各种基础训练项目反复进行,枯燥得让人想把键盘敲碎。团队战术演练更是磨人,一个简单的转线配合可能要练习几十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李老师的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一个走位失误,一个技能释放时机不对,都会被他叫停,然后面无表情地要求重来。训练室里很少听到笑声,只有键盘鼠标的敲击声、李老师冷静的点评声,以及队员们偶尔因为失误而发出的懊恼叹息。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每周的考核就像一场小型审判,成绩直接关系到去留。第一次考核,我和苏然都排在中游,不算差,但也绝不突出。那个叫高远的打野拿了第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
“啧,拽什么拽。”休息时,孙薇(她也通过了选拔,和我们分到了一组)凑过来小声吐槽,“不就是反应快一点嘛。”
苏然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语气平静:“他确实有资本拽。刚才那波反野,时机把握得太准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没说话。高远的实力确实很强,操作犀利,意识超前,是那种天生的打野选手。和他相比,苏然虽然也很出色,但风格更偏向团队和稳定。这种直接的对比,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训练虽然艰苦,但也并非全是沉闷。
食堂成了我们难得的放松场所。基地的伙食很好,种类丰富,管饱。每天中午和晚上,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是基地里最有人气的时候。
“你们知道吗?昨天李老师让我练习那个闪现躲石头人大招,我练了三个小时,手都快抽筋了!”一个叫赵强的ADC队员苦着脸抱怨,他性格活泼,是队里的开心果。
“你那算什么?”孙薇接话,“我练辅助的眼位,都快把召唤师峡谷每个草丛都蹲出坑了!李老师还说不够刁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训练的变态,气氛倒是热络了不少。就连那个酷酷的室友陈露,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指出某个眼位的更好选择。
一次午饭时间,赵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你们发现没有?高远好像对秦雪有点意思。”
“啊?真的假的?”孙薇立刻来了兴趣。
“我观察好几次了,高远打团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多看秦雪操作的ADC几眼。平时分组训练,他也总想跟秦雪一组。”
秦雪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没听到这边的议论。她长得清秀,话不多,训练时极其专注,是队里最稳定的点之一。
苏然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训练就训练,别瞎八卦。”
“这怎么叫八卦?这叫观察入微!”赵强不服气,“再说了,这基地里阴盛阳衰,谈个恋爱调剂一下紧张气氛怎么了?”
我忍不住笑了:“你以为这是来度假的啊?”
“梦想和爱情,又不冲突。”赵强理直气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下意识地看了苏然一眼,他正低头认真挑着鱼刺,侧脸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把挑好刺的鱼肉很自然地夹到我碗里。
“多吃点,下午还要练走位。”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孙薇和赵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偷笑起来。我脸上有点热,低头默默吃着他夹过来的鱼肉,心里那点因为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烦躁,好像被这小小的举动抚平了些。
训练中的趣事也不少。
一次团队演练,我们模拟防守高地。对方五人抱团推进,气氛紧张。赵强的ADC走位过于靠前,被对方辅助抓住机会控住。眼看就要被秒,孙薇的辅助闪现上去给盾,苏然的打野也从侧面切入试图救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抗压的陈露(上单)突然在语音里喊了一句:“别管ADC了!卖了他,我们守塔!”
赵强:“???露姐!我还是不是你亲爱的ADC了?”
陈露语气毫无波澜:“守不住塔,我们都得死。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最后虽然凭借陈露的果断指挥守住了塔,但赵强“哀怨”的眼神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逢人便说“露姐的心是石头做的”,逗得大家不行。
还有一次体能训练,内容是长跑。平时坐在电脑前操作如飞的队员们,到了操场一个个蔫了吧唧。李老师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站在终点线。
“不行了……我不行了……”赵强跑得脸色发白,喘着粗气,“我感觉我的肺要炸了……”
苏然体力不错,一直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我一把。高远更是像装了马达,一马当先。
最让人意外的是秦雪。她看起来文文弱弱,跑起来却步伐轻盈,呼吸均匀,紧紧跟在第一梯队后面,脸不红心不跳。
“雪姐,深藏不露啊!”跑到终点,孙薇扶着膝盖,佩服地看着秦雪。
秦雪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淡淡一笑:“以前是校田径队的。”
众人:“……”
这些训练中的小插曲,像枯燥乐章里偶尔跳出的欢快音符,缓解着巨大的压力,也让原本陌生的队员们渐渐熟悉起来。虽然竞争依旧存在,但一种并肩作战、共同吃苦的革命情谊也在悄然滋生。
晚上训练结束,有时候我和苏然会约着在基地里散散步。园区绿化很好,夜晚很安静,能听到虫鸣。我们聊训练,聊队友,聊李老师又出了什么变态的新课题,很少再提那些宏大的梦想,更多的是眼前点滴的进步和烦恼。
“今天那个镜像地图练习,我老是适应不了。”我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些沮丧。
“那个确实反人类。”苏然表示同意,“多练练就好了。你看我今天,不也被李老师说团战站位太保守?”
“李老师的要求真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严师出高徒嘛。”苏然倒是看得很开,“想想看,三个月后,我们说不定真能脱胎换骨。”
他停下脚步,看着夜空。基地的空气比市区好,能看到零星的星星。
“林悦,”他忽然说,“不管最后能不能被选上去职业队,这三个月,我们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好不好?”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和坚定。
我看着他,心里那片因为高强度训练和激烈竞争而偶尔泛起的迷茫,渐渐沉淀下来。是啊,结果固然重要,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
“好。”我用力点头,伸出手,“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他笑着,伸出手和我击掌。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开,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回到宿舍,陈露正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见到我,指了指我桌上:“阿姨送来的牛奶,给你也带了一盒。”
“谢谢露姐。”我拿起温热的牛奶,心里一暖。这个看起来酷酷的室友,其实也有细心的一面。
躺在床上,喝着牛奶,回想这充实(且疲惫)的一天,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特训生活是苦,是累,是压力山大。但在这里,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严苛却负责的老师,还有那个无论何时都会在身边,给我夹菜、拉我跑步、和我击掌的少年。
那些训练中的苦与乐,那些偷偷萌发的情愫,那些互相吐槽和鼓励的瞬间,共同构成了这段独特青春里,最鲜活、最难忘的印记。
前方的路还长,挑战依旧艰巨。但这一刻,心里是满满的,踏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