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绝地反击
凌仙儿渡入我体内的寒气精纯而温和，迅速抚平了我翻腾的气血，并将伤口处那阴寒诡异的毒素暂时冻结、压制。我借力站稳，深吸了几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混乱的内息才稍稍平复。
“多谢凌姑娘再次出手相救。”我由衷感谢，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仙儿收回手，清冷的目光扫过崖壁上那支漆黑的弩箭和两具焦黑的尸体，眉头微蹙：“举手之劳。倒是你，怎么会招惹上幽冥殿的‘影杀卫’？他们轻易不会现身，一旦出动，便是不死不休。”
“影杀卫？”我心中一凛，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们是为我身上的传承而来。”事到如今，面对数次施以援手的凌仙儿，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完全隐瞒，便将李牧告知的部分信息以及坠鹰涧下的发现，选择性地告诉了她，包括母亲云素心可能来自云岚宗，以及幽冥殿与百年旧案的关联。
凌仙儿静静地听着，轻纱之上的眼眸波澜起伏，显露出内心的震惊。待我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没想到你的身世如此曲折，更牵扯到云岚宗和幽冥殿的秘辛。幽冥殿近百年活动日益频繁，其触手已伸向各方势力，图谋甚大。你身负秘境传承，又与他们追查的旧案有关，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此地不宜久留。影杀卫行动失败，幽冥殿很快会派出更强的高手。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坠鹰涧，又望了望青云城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回青云城。”
“回去？”凌仙儿有些意外，“那里对你而言，岂非龙潭虎穴？家族内斗未平，幽冥殿的眼线可能也已渗透。”
“正因如此，才必须回去。”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虽然受伤却更加凝练的真气，“家族的账，该清算了。一直被动躲藏，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幽冥殿或许料不到我敢在这个时候回去。”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消化最近的收获，冲击更高境界，并设法探查家族内部是否真的存在幽冥殿的暗桩。林家，是我的根，也是目前我能借助的唯一力量根基，绝不能让它从内部垮掉。
凌仙儿注视着我，似乎从我眼中看到了决心。她轻轻颔首：“既然你已决定，我便送你一程。正好我也要回云雾城复命，途径青云城方向。”
我心中感激，没有拒绝。有她这位修法者同行，安全系数无疑会大增。
我们即刻动身，离开坠鹰涧这片险地。路上，我服用了母亲留下的那瓶“云灵丹”中的一颗。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恢复着消耗的真气，甚至连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云岚宗嫡系秘传的灵丹，效果果然非凡。
凌仙儿见我伤势恢复极快，也只是微微讶异，并未多问。
数日后，青云城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城门口的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守城士兵神色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我和凌仙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我们低调入城，发现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比往日稀少，一些店铺早早关门，偶尔有穿着不同家族服饰的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凝重。
“看来，城里出了大事。”凌仙儿低声道。
我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加快脚步向林家方向走去。远远望去，林家府邸大门紧闭，门口守卫的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个个如临大敌。
当我亮明身份走近时，守卫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羽少爷！您……您回来了？！”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沉声问道。
一名守卫队长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愤怒：“少爷，您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就在三天前，二长老林啸天联合部分外姓长老，突然发难，以族长管教无方、致使家族连遭变故为由，发动了叛乱！他们控制了家族大半产业和护卫力量，将族长和一众忠于族长的长老围困在了宗祠之内，要求族长退位！”
果然！林啸天终于按捺不住，撕破脸皮动手了！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巧，正好在我离家历练、外界关于我的“凶名”流传，家族内部人心浮动之际。
“我父亲现在情况如何？”我强压怒火问道。
“族长他们凭借宗祠的防御阵法暂时无恙，但叛党势大，久守恐生变。我们这些忠于族长的子弟被分散压制，无法形成有效救援……”守卫队长一脸焦急和羞愧。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队杀气腾腾的护卫在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带领下快步赶来，为首的老者正是林啸天的忠实爪牙，五长老林壑！
“林羽！你竟敢回来？！”林壑看到我，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来人，将这个勾结外敌、引来祸端的家族罪人拿下！”
他身后的叛党护卫立刻蜂拥而上，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我看谁敢！”我上前一步，淬体四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混合着连日厮杀积累的煞气，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焚天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内敛的炽热剑意已经让冲在前面的几个护卫呼吸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林壑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的实力和气势增长如此之快，但他自恃修为已至凝气境二重，厉声道：“小畜生，休得猖狂！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干枯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罡风，直拍我的天灵盖！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开碑裂石！
“小心！”凌仙儿在一旁轻声提醒，但并未出手，她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家族内部之战。
面对凝气境高手的含怒一击，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流云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并指如剑，一记凝聚了全身功力的破罡指，精准地点向他的掌心劳宫穴！
“砰！”
指掌相交，爆发出沉闷的气劲交击声。我浑身剧震，喉咙一甜，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整条右臂酸麻不已。凝气境的力量，果然远非淬体境可比！
而林壑也不好受，他本以为能一掌将我重创，却没料到我的指力如此凝练刁钻，一股灼热霸道的气劲透掌而入，让他掌心传来一阵灼痛，真气运行都为之一滞。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小杂种，你这是什么邪功？！”林壑又惊又怒。
“能打败你的，就是好功！”我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笑一声。这一次硬碰，虽然落在下风，却让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与凝气境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混沌造化诀的真气品质，远胜寻常功法！
“找死！”林壑彻底被激怒，全身真气澎湃，就要施展更强杀招。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旁边的凌仙儿，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步，一股无形的冰寒灵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全场！
林壑以及他带来的所有叛党护卫，动作齐齐一僵，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洪荒凶兽盯上的猎物，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化……化罡境？不，是修法大师！”林壑声音颤抖，看向凌仙儿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蒙面女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凌仙儿并未出手攻击，只是用灵压震慑，清冷的目光扫过林壑等人：“林家内务，我本不便插手。但林羽是我朋友，谁若想以多欺少，或是以老欺小，需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壑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有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修法者在场，他今天别说擒拿林羽，自己能全身而退都算侥幸。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色厉内荏地吼道：“林羽，你别得意！宗祠那边已成死局，族长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父子就等着一起上路吧！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迅速退走，连句狠话都不敢再多说。
守卫队长和留下的忠诚护卫们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我和凌仙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希望。
“羽少爷，这位是……”守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位朋友。”我简单带过，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立刻召集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忠诚子弟，随我去宗祠，解族长之围！”
“是！”守卫队长精神大振，立刻派人去传讯。
我看向凌仙儿，感激道：“凌姑娘，又劳烦你了。”
凌仙儿淡淡道：“无需客气。既然遇上，便送佛送到西。我会陪你到宗祠外，但林家内部之事，最终还需你自己解决。”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对我能力的考验。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足够了。这份人情，林羽铭记在心。”
很快，数十名得到消息、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的林家子弟汇聚过来，他们看到我归来，并且身边有强援，原本低迷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兄弟们！”我目光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沉凝，“叛徒林啸天倒行逆施，围困族长，欲毁我林家根基！今日，随我清理门户，救出族长，重振林家声威！”
“清理门户！救出族长！”众人群情激愤，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在我和凌仙儿的带领下，这支虽然人数不多但士气如虹的队伍，如同一柄尖刀，径直向被叛党重重围困的宗祠方向冲去！
一路上，遭遇了好几波叛党的拦截，但在我手持焚天剑、势如破竹的冲杀下，在凌仙儿那令人胆寒的灵压威慑下，这些阻拦如同土鸡瓦狗，纷纷溃散。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忠诚子弟从各个角落冲出，加入我们的队伍，声势愈发浩大。
当我们抵达宗祠外围时，身后已然汇聚了上百人！而宗祠广场上，以林啸天为首的二长老一系核心成员，以及他们麾下的数百名叛党，正严阵以待，将宗祠围得水泄不通。
林啸天站在阵前，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我，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我身旁气息渊深的凌仙儿，咬牙道：“林羽，你果然是个祸害！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废了你！”
我迈步上前，焚天剑直指林啸天，声音冷冽如冰：“林啸天，你的死期到了！今日，我便为林家，清理你这颗毒瘤！”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