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暗中追踪
广播塔的废墟在黎明微光中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灵气波动。一夜的激战过后，临时营地弥漫着疲惫而压抑的气氛。伤亡统计出来了，官方能力者小队损失了两人，多人负伤，连石猛的手臂也被一道诡异的腐蚀性能量擦过，留下了难以快速愈合的灼痕。
苏瑶穿梭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间，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治愈的光芒一次次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抚慰着伤者的痛苦。林风则与周远山、李教授以及陈主任围坐在一张摊开城市地图的临时桌子旁，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逆溯装置虽然被毁，神谕指挥节点也拔除了，但这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陈主任指着地图上几个新标记的红点，“我们的监测网显示，就在广播塔爆炸后不久，城市几个不同区域同时出现了异常的能量转移信号。很分散，但模式统一，像是预先设定好的应急程序。”
小七抱着他那台几乎从不离身的平板电脑，将一份数据流投影到地图上方：“信号很隐蔽，跳频极快，而且使用了多重加密壳。我追踪到其中一股最活跃的信号，最终消失在旧港区的废弃污水处理厂下方。其他几股信号也指向城市地下的深层结构——地铁废弃隧道、防空掩体，甚至可能是那个巨大空洞的其它入口。”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神谕组织盘踞多年，根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首领虽败，但其残余势力很可能化整为零，转入更深的地下。他们掌握着部分远古知识，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林风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
周远山沉吟片刻，缓缓道：“两种可能。一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卷土重来，毕竟‘帷幕’仍在衰减，灵气浓度持续升高，动荡的世界对他们而言仍是沃土。二是……他们可能还在执行首领的某个终极备用计划。李铭之前提到，神谕似乎对‘掠食者’也有所了解，甚至可能抱有某种危险的妄想，比如利用或引导它们。”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与神谕首领的交手已经让他们见识了其人的疯狂，如果残余势力真与那星空之外的恐怖存在有所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他们，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彻底清除隐患。”林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坐等只会让危机发酵。我提议，立刻组织精干小队，分头追踪这些异常信号，尤其是旧港区那股最活跃的。”
陈主任表示同意：“官方会提供外围支持和情报共享，但深入追踪需要你们这样的觉醒者。我们的人对灵能环境的适应和应对经验还不如你们。请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方案迅速确定。由林风、苏瑶和秦雪组成一队，负责追踪旧港区的信号；石猛与两名恢复较好的官方能力者组成另一队，探查地铁隧道区域的异常；周远山和李教授则坐镇中央，与小七一起协调信息，分析各方传回的数据。
没有时间多做休整，简单补充了食物和水分后，林风三人便悄然出发。他们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借助清晨的薄雾和城市废墟的掩护，向旧港区方向移动。
越是靠近港口，空气中的咸湿气息越发浓郁，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能量腥甜。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像巨大的墓碑般矗立，寂静中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岸壁的单调声响。
秦雪闭目凝神，尝试与周边的动物建立联系。几分钟后，她皱起眉头：“很奇怪，这附近几乎没有任何大型动物，连老鼠和海鸟都很少。只有一些昆虫，但它们传递出的情绪非常……焦躁和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本能地远离。”
林风展开感知，风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污水处理厂的方向。他立刻察觉到异常：“那里的能量场不对劲，非常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抑和笼罩了，气流几乎不流动。”
苏瑶手腕上的树叶印记也传来微弱的刺痛感，这是对某种扭曲或污染性能量的天然警示。“大家小心，我感觉那里面的东西……很不自然。”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污水处理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大门虚掩着，门口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和杂乱的脚印，显然不久前有人频繁出入。林风示意大家停下，他操控一缕微风钻入门缝，感知内部的情况。
“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人数不多，但很分散。深处……有很强的屏蔽，我的风探不进去。”林风压低声音。
秦雪让几只受她影响而鼓起勇气靠近的甲虫爬进厂区。通过甲虫复眼传来的模糊影像，她看到厂区内部布满了废弃的池子和管道，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警惕的人影在阴影中巡逻，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不像神谕之前的风格，更……隐蔽，而且那些人状态很奇怪。”秦雪分享着她看到的信息。
看来，这里确实是神谕残余势力的一个窝点，而且他们似乎改变了策略，更加低调和诡异。
三人决定从侧面一处破损的围墙潜入。厂区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药剂残留的气息，掩盖了那丝能量腥甜。他们借助巨大的沉淀池和生锈的机械作为掩体，避开巡逻者，缓缓向能量屏蔽最强的区域——可能是地下入口——靠近。
在一段通往地下的楼梯口，他们发现了更明显的痕迹：地面有拖拽重物的痕迹，墙壁上还有几个匆匆刻画的、与神谕符号相似但更加扭曲的标记。
就在林风准备率先下去探查时，苏瑶突然拉住了他，脸色微变：“下面有很强的生命能量反应，但是……很混乱，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还有很多……非常微弱的、新生的生命反应，可是感觉……很不正常。”
她的治愈能力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极为敏锐，这种描述让林风和秦雪都心生警惕。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警戒。”林风做出决定。下面情况不明，他拥有风的能力，机动性最强，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苏瑶想反对，但看到林风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将一团浓缩的治愈光芒悄无声息地拍在他后心：“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林风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楼梯。楼梯很长，通向深邃的黑暗，越往下，那股压抑的能量场和苏瑶所描述的混乱生命气息就越发清晰。
到达底部后，眼前是一条狭窄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应急灯。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和人声。
林风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气流完全同步，如同鬼魅般贴近通道尽头。他躲在一個巨大的管道阀门后，向里面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宽阔。中央摆放着数台看起来像是医疗舱和生物培养罐的装置，但造型扭曲，连接着粗大的、脉动着暗红色能量的管线。几个穿着白大褂、但眼神狂热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空间一侧的牢笼里，关押着数十个面容憔悴、眼神呆滞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孩子。他们手腕上连着细管，暗红色的能量正从他们体内被缓缓抽取，注入到中央的装置中。
更可怕的是，在另一侧的几个透明培养罐里，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强行拼接而成的生物组织，它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微弱但邪恶的生命气息。
林风瞬间明白了苏瑶感受到的“混乱生命能量”和“新生却不正常”的含义。这些疯子，不仅在掠夺普通人的生命能量，还在进行着禁忌的生物合成实验！
他强压着怒火，继续观察。只见一个像是头目的白大褂走到一个最大的培养罐前，对着通讯器低声报告：“……第七批‘容器’能量抽取完成，‘使者’的胚胎发育稳定……只要再有一批‘养料’，我们就能完成初步激活，接引……”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但“接引”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林风心脏。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还在尝试用这种邪恶的方式与“掠食者”建立联系！
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回去！林风正准备悄然退走，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靠在墙边的空金属罐。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操作台前的白大褂们猛地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林风藏身的阀门。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通道前后瞬间被闻讯赶来的、眼神空洞的守卫堵住。
林风陷入重围，行踪暴露。而他所发现的恐怖真相，注定不能让这些疯子继续下去。他握紧了拳头，风之力在指尖悄然凝聚，一场地下的恶战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