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之逆世皇嗣

第三十四章:应对外敌

秋去冬来,宫墙内外覆上了一层薄雪,天地间一片素净。承煜已能咿呀学语,蹒跚走步,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日渐显露的聪慧,成了这冰冷深宫中照亮我心底最温暖的光。皇帝来看他的次数渐多,每每抱着这唯一的嫡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期望。我稳坐妃位,协理部分宫务,表面看来,地位稳固,风光无限。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礁丛生。前朝因皇储之位暗流涌动自不必说,更让我忧心的是,近日从边关传来的消息。

这日午后,我正教承煜认一幅绘着四季花卉的图册,小翠步履匆匆地进来,脸色凝重,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宫人。

“娘娘,”她压低声音,递上一封密信,“北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抄录,咱们的人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份。”

我心头一紧,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笺。上面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北狄部落联盟今冬遭遇罕见白灾,牛羊冻毙无数,为求生计,其大汗纠集各部精锐骑兵五万余,已突破边境薄弱处,连下两座边城,烧杀抢掠,兵锋直指中原腹地。守将殉国,军民死伤惨重。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北狄凶悍,擅长骑射,每逢灾年便南下劫掠,但此次规模之大、攻势之猛,远胜往年。大晟承平日久,军备难免松懈,加之朝中党派争斗,边防恐有疏漏。若让北狄铁蹄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可知情?”我沉声问。

“军报应是今早到的养心殿,此刻想必陛下正与内阁重臣商议对策。”小翠忧心忡忡,“娘娘,听说朝堂上吵得厉害。主战派要求立即调兵遣将,迎头痛击;主和派则主张遣使谈判,许以金银布帛,暂息刀兵,说是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

我蹙眉沉思。主和?无非是怯战畏缩,企图以钱粮换一时安宁,但北狄贪婪,尝到甜头后只会索求无度,无异于饮鸩止渴。且战事若起,边境百姓首当其冲,必将陷入水深火热。必须战,而且要赢得漂亮,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但如何战?朝中将领或因党派之争相互掣肘,或因久疏战阵而怯懦保守。谁能担当此任?国库确不充裕,粮草军饷从何而来?一个个难题摆在面前。

“小翠,”我沉吟片刻,道,“你去请陈太医过来,就说本宫近日偶感风寒,请他来看看。顺便……让他‘无意间’向陛下提及,就说苏妃听闻边关告急,忧心国事,以致心神不宁,胎像……(我抚了抚已微微隆起的小腹)略有不稳。”

小翠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再次有孕已两月余,尚未对外声张,此时借陈太医之口透露给皇帝,正是时候。国难当头,一个怀有龙裔且心系社稷的妃嫔,其担忧和建言,更容易引起皇帝的重视。

陈太医很快到来,依计行事。果然,傍晚时分,皇帝便驾临揽月轩,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爱妃身子如何?朕听闻你因边关之事忧心,切莫伤了自身和腹中孩儿。”皇帝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

我挣扎着想行礼,被他按住,便顺势倚在软枕上,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与忧惧:“臣妾谢陛下关怀。只是……臣妾一想到北狄凶残,边关将士百姓正在受苦,这心里就……陛下,我大晟江山难道真要任由蛮夷践踏吗?”说着,眼角适时地泛起点点泪光。

皇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朝堂上争论不休,主和之声不小,无非是怕打仗耗费钱粮,损兵折将。”

“陛下!”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北狄乃虎狼之性,贪婪无厌。今日许以金银,明日他便索要土地。唯有以战止战,打出我大晟的威风,方能保边境长治久安。至于钱粮……臣妾愚见,或可双管齐下。”

“哦?爱妃有何见解?”皇帝似乎被我的话引起兴趣。

“其一,可发动国内富商大贾,晓以家国大义,鼓励他们捐钱捐物,支援军需。陛下可许诺,待战事平息,按其贡献予以褒奖,或赐予虚衔,或给予盐铁专卖之便利,必能调动其积极性。其二,严查户部及地方粮仓,追缴亏空,惩治贪墨,必能筹措出一部分军饷。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将思虑已久的想法缓缓道出,这些举措虽会触动某些利益集团,但在国难当头之际,皇帝或可下定决心。

皇帝沉吟不语,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我继续道:“至于领兵之人……臣妾听闻,镇守西北多年的老将忠勇侯冯老将军,虽年事已高,但经验丰富,在军中威望甚高,可任主帅,稳定军心。再选派几位年富力强、素有勇名的将领为副,如羽林卫中郎将赵将军等,当可成事。”

我提到的这几人,皆是平日留意到的、并非任何派系核心、却颇有能力的将领,用他们可减少朝中阻力。

皇帝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深邃,最终缓缓颔首:“爱妃所言……不无道理。朕心中已有决断。”

三日后,皇帝力排众议,下旨:任命忠勇侯冯冀为主帅,羽林卫中郎将赵广明为先锋,抽调京营及各地精锐,即日开赴北疆,抗击狄虏。同时颁布诏令,鼓励商贾捐输,并派钦差彻查户部及边境州府粮饷账目。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主战派士气大振,主和派虽心怀不满,却也不敢在此时公然反对。

消息传来,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绝非几道旨意就能决定胜负。我让父亲通过苏家在江南的一些人脉,暗中联络了几位颇有家国的商人,带头捐赠了一批粮草和药材,由可靠的渠道运往北疆,既是为国出力,也是为我们母子积攒一份无形的资本。

同时,我更加留意来自前线的消息。每隔几日,便有战报传入宫中。初期,大军调度需要时间,北狄攻势凶猛,又失一城,朝中非议再起。但我坚信冯老将军的能耐,按捺住焦虑,只在皇帝面前温言宽慰,分析敌我优劣,坚定其信心。

果然,半月后,前线传来捷报。冯老将军利用地形,诱敌深入,于苍狼谷设伏,大破狄虏先锋,歼敌数千,缴获战马物资无数,士气大振。此后,战事进入胶着,我军凭借坚城利器和逐渐改善的后勤,一步步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寒冬腊月,一场大雪过后,最终的战报传来:冯老将军趁雪夜奇袭狄虏大营,火烧连营,狄虏大汗狼狈北窜,主力溃散,边境危局得解。

捷报传遍京师,万众欢腾。皇帝龙颜大悦,对冯老将军等将士厚加封赏。而在一次闲谈中,他握着我的手,感叹道:“此番若非爱妃当日建言,坚定朕心,恐未必有今日之胜。爱妃真是朕的福星,亦是我大晟的功臣。”

我谦卑垂首:“陛下过誉了,臣妾不过尽了一点本分。全赖陛下圣明决断,将士用命。”

经此一事,我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无疑又重了几分。不仅是因为诞育皇子,更因这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见识与格局。朝中那些关于我“出身低微、德不配位”的议论,也悄然平息了许多。

然而,我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外患虽暂平,内忧未绝。边关战事期间,朝中某些势力的小动作并未停止,只是更加隐蔽。且此番我插手军国大事,虽成功,却也势必引来更深的忌惮。

窗外,雪还在下,覆盖了朱墙碧瓦,也掩盖了无数暗涌。我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看着榻上酣睡的承煜,心中澄明如镜。

权力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接下来的路,需得更稳,更慎。不仅要护住孩儿,更要为他,也为我自己,在这九重宫阙中,争取一个真正安身立命的未来。

夜色深沉,揽月轩内暖意盎然,却驱不散那自宫墙外弥漫而来的、无尽的寒意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