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能量源危机
越野车在荒原上颠簸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们才在一片风化的巨石群中找到暂时歇脚的地方。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连续的战斗和逃亡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我和陈峰检查了车辆，幸运的是，除了几处刮痕和满身的尘土，这辆抢来的越野车还算坚挺。泰山从后备箱翻出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大家默默分食，食不知味。
雷烈一直没有休息，他靠着巨石，反复研究那张标有“盖亚”能量核心位置的地图，眉头紧锁。
“有什么发现？”陈峰走过去，递给他半壶水。
雷烈接过水壶，却没有喝，手指点在地图上一片模糊的区域：“这里，标注为‘零区’，是能量核心的精确位置。但周围的地形……很奇怪，等高线完全扭曲，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改变了。”
我凑过去看，那片区域的地图线条的确杂乱无章，像是孩童的涂鸦，与周围清晰的地形格格不入。
“可能是能量核心泄露造成的空间扭曲。”雷烈沉声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里的物理环境可能已经不正常了。”
这个消息让气氛更加沉重。不仅要面对重兵把守的敌人，还要应付未知的环境异变。
简单休整后，我们再次上路。按照雷烈的规划，我们需要先抵达地图上标记的一个废弃地质勘探站，那里可能有更详细的区域资料和一些被遗忘的物资。那是我们进入“零区”前最后一个可能的补给点。
路程依旧艰难。荒原逐渐被赤红色的戈壁取代，气温急剧升高，滚烫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车窗上。越野车的空调早已失灵，车厢里闷热得像蒸笼。水消耗得很快，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第二天下午，我们终于看到了勘探站的轮廓——几栋低矮的、几乎被沙尘掩埋的土黄色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戈壁中央，像被遗忘的墓碑。
车子小心翼翼地在建筑群外围停下。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没有生命的迹象，连最常见的沙蝎和耐旱的毒草都看不到。
“小心点，感觉不对。”陈峰端起步枪，率先下了车。雷烈和泰山一左一右警戒，我和大刘、苏瑶跟在后面。
勘探站的主建筑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仪器设备被砸得粉碎，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土。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洗劫，但又有些不同——破坏痕迹很旧，积灰很厚，不像是近期发生的。
“有人比我们早来了几十年。”大刘用脚踢开一个锈蚀的文件柜，里面空空如也。
我们分散开搜寻有用的东西。我走进一间标着“资料室”的房间，书架东倒西歪，纸页碎片混在沙土里。突然，我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扒开沙土，是一个烧毁了一半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焦黑，但内页还有些字迹依稀可辨。
我捡起笔记本，拂去灰尘，就着从破窗透进的光线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潦草，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第47天，辐射值异常飙升，仪器全部失灵……李工开始流鼻血，然后是皮肤脱落……他说他听到了声音，来自地底……是核心，是‘盖亚’在低语……”
“……第59天，王工疯了，他用扳手砸烂了通讯设备，说我们在亵渎神明……外面起了沙暴，红色的沙，像血……我看到影子在沙暴里移动，不是人……”
“……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它知道我在这里……它在呼唤我……我必须去……回归‘盖亚’的怀抱……”
笔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这个勘探站的人，似乎并不是死于普通的劫掠，而是与那个能量核心有关！那个“盖亚”，难道真的有某种意识？
“林宇，发现什么了？”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把笔记本递给她，她快速翻看了一下，脸色也变得苍白。“这……这说的是能量核心？”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如果能量核心不仅仅是一个装置，而是拥有某种类似意识的存在，那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科技和武力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泰山的一声低吼和激烈的枪声！
“敌袭！”
我们立刻冲了出去。只见勘探站入口处，泰山和雷烈正依托断墙向外面射击。陈峰和大刘也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陈峰急问。
“是‘净化派’的巡逻队！三辆车！他们发现我们了！”雷烈一边换弹夹一边吼道，“妈的，阴魂不散！”
我探头向外望去，只见三辆覆盖着沙漠迷彩的装甲车呈扇形散开，车顶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断墙上，碎石飞溅。穿着白色密封防护服的士兵正从车上跳下，动作迅捷地借助地形向前推进。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配合娴熟，远非之前遇到的“掠夺者”可比。
“不能被困在这里！”陈峰喊道，“车子在侧面，我们交替掩护，冲出去！”
计划很明确，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敌人的火力太猛，压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泰山试图用缴获的榴弹发射器还击，但一枚榴弹打在装甲车的倾斜装甲上，只是炸出一团火光，对方毫发无伤。
“这样下去不行！弹药快打光了！”大刘吼道，他的肩膀被流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服。
绝望之际，我的目光落在了勘探站院子中央，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罐上。罐体上模糊地印着“易燃”和“高压”的警告标志。那可能是一个废弃的燃料储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掩护我！”我对陈峰喊了一声，不等他回应，便猫着腰从断墙后冲了出去。子弹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沙地上激起一溜烟尘。
“林宇！回来！”苏瑶的惊呼声被枪声淹没。
我将速度提到极限，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掌心微微发热。我顾不上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那个燃料罐！
一个“净化派”士兵发现了我，调转枪口。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陈峰精准的点射击中了他的面罩，士兵应声倒地。
我扑到燃料罐后面，背靠着滚烫的金属罐体喘气。罐体上有一个阀门和压力表，指针指在危险的红色区域。就是这里了！
我伸出双手，紧紧按在罐体上。闭上眼睛，拼命集中精神，呼唤着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力量。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火花，一股狂暴的热流从我丹田升起，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我的双臂，灌入掌心！
“滋啦啦——！”
耀眼的蓝色电弧从我掌心爆发，瞬间包裹了罐体接触的区域！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熔化！高压气体从熔穿的破口猛烈喷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快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跃开，同时对着陈峰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泄露的高压易燃气体被喷射的电弧或流弹点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将周围的断壁残垣彻底摧垮！我像片树叶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过，将那三辆装甲车和大部分士兵吞没。惨叫声被爆炸声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我挣扎着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勘探站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巨坑，残骸还在噼啪作响。那三辆装甲车变成了扭曲的废铁，燃烧着熊熊火焰。幸存的几个“净化派”士兵狼狈不堪，失去了装甲车的掩护，在陈峰和雷烈的精准射击下很快被解决。
战斗结束了，我们惨胜。
苏瑶和大刘跑过来把我扶起。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疼，掌心一片焦黑，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严重的烧伤，只是那股力量再次消耗殆尽，带来深入骨髓的虚弱。
陈峰走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又看看我，眼神复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雷烈清点了一下人数和物资，脸色凝重：“我们暴露了行踪，‘净化派’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不能待了，必须立刻进入‘零区’。”
我们不敢停留，迅速检查了一下越野车，还好离爆炸中心较远，只是被冲击波震得有些移位。大家挤上车，陈峰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嘶哑的咆哮，拖着伤痕累累的车身，向着戈壁深处，那片被称为“零区”的死亡禁区，决绝地驶去。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前方是未知的扭曲之地和守卫森严的能量核心。我们用一场近乎自杀式的爆炸暂时摆脱了追兵，却也彻底踏上了没有退路的终极战场。能量源的危机近在眼前，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