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潜入总部
防空洞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像上了发条的钟。每个人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潜力。大刘的胳膊粗了一圈，耍起自制的狼牙棒虎虎生风。陈峰跟着雷烈学了不少潜行和侦察的门道，眼神比以前更毒辣。就连苏瑶和小梅，也把那些简陋的武器摸得透熟，至少知道往哪儿捅最要命。
我的进展要慢些。指尖那点小火花时灵时不灵，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大多数时候，它只肯冒出点微弱的光，连点燃一张干叶子都费劲。只有一次，我急了眼，想着基地里那些可能被当成“样本”的人，一股火直冲头顶，指尖“噼啪”一声，竟把一块厚实的锈铁片烧出个小洞，自己也差点晕过去。老王说这是情绪催动的，不稳定，算不得真本事。他让我静心，可这世道，静心谈何容易。
雷烈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了确切消息：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外，有一个代号“铁砧”的“净化派”前哨站。规模不大，常驻守卫大概十人左右，主要负责监控一片变异森林的动向，并为一支神秘的运输队提供中转补给。那里有我们急需的武器弹药，还有一台可能仍在工作的无线电。
“打掉它。”雷烈指着摊在尘土上的手绘地图，语气斩钉截铁。“不仅能缴获物资，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截获运输队的通讯密码或者物流清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总部或者更大据点的线索。”
计划反复推敲了好几天。强攻是下下策，我们人少，装备差，硬碰硬等于送死。最终定下的方案是潜入和破坏。由陈峰、雷烈、泰山和我组成潜入小队，利用夜色掩护摸进去。大刘和苏瑶、小梅他们留在外围接应，制造混乱，牵制敌人。
我的任务很明确：找到并破坏前哨站的备用发电机和通讯天线。雷烈希望我那股时灵时不灵的力量，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我肩上。
出发前夜，洞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大家默默检查着装备，给武器做最后的打磨。苏瑶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省下来的半块肉干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我打开一看，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活着回来。”
我捏紧纸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重重地点点头。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冰冷的星星点缀在天幕上。这是潜行的好天气。我们四人像幽灵一样滑出防空洞，融入无边的黑暗。五十公里的路，不敢走大道，只能在荒草和废墟间穿行。雷烈和泰山对这条路很熟，总能避开危险的变异生物巢穴和可能设有感应器的区域。
一路上几乎无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轻微声响。我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耳朵捕捉着风声里任何一丝异动。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那股力量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个沉睡的猛兽。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我们抵达了目的地附近。趴在一道土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铁砧”前哨站。
它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四周拉着带电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懒洋洋地扫过地面。几栋灰扑扑的预制板房簇拥着一个高高的瞭望塔，塔顶上有个黑影在晃动，是哨兵。院子里停着两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透着一种冷漠的规范。
“看到那个矮房子没？旁边有排通风管的。”雷烈低声说，手指着一个方向，“那是机房和通讯室。林宇，你的目标就在那里。陈峰，你跟我去解决塔上的哨兵和营房里的家伙。泰山，你负责清除巡逻兵和制造外围动静，接应大刘他们。”
我们借着地形和阴影，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铁丝网。雷烈用一把特制的绝缘剪熟练地开了个口子，我们鱼贯而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按照计划，我们分头行动。陈峰和雷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营房的阴影里。泰山也像融化了一样隐入黑暗中。我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利用车辆和堆放的杂物做掩护，向那个矮房子摸去。
心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靠近矮房子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门口没人守卫，或许是他们太自信了。我贴着墙根溜到窗边，窗户很高，糊满了油污。我踮起脚尖，用匕首小心地撬开一条缝，往里看去。
里面空间不大，一台柴油发电机正在工作，旁边是几个闪烁著指示灯的通讯机柜。一个穿着同样深色制服的男人背对着窗户，坐在操作台前，戴着耳机，似乎在看什么屏幕。
机会！我轻轻移开窗户，像泥鳅一样滑了进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柴油味和热量。我必须速战速决。目光锁定发电机几个关键的控制线和油路，还有旁边通讯机柜背后那一把粗粗的线缆。
就在我举起匕首，准备先割断发电机输油管时，那个坐在操作台前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惊愕，张嘴就要喊。时间仿佛瞬间慢了下来，我能看到他喉结的滚动，听到他吸气的声音。不能让他叫出声！
几乎是本能，一直蛰伏在体内的那股力量猛地爆发了！没有经过思考，我右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推，一道远比平时练习时强烈的蓝色电弧从我掌心迸射而出，“啪”地一声打在那男人身上！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耳机滑落下来，里面传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我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这次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来不及细想，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泰山他们在外面动手了！
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基地的宁静！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乱晃！
没时间了！我冲到发电机前，也顾不上找什么油管了，将掌心再次按在轰鸣的机体上，集中全部意念：“停下来！”
“滋——砰！”
一团耀眼的蓝光闪过，发电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哑火。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挥起匕首，狠狠砍向通讯机柜后面最粗的那捆线缆！火花四溅，整个机柜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完成！机房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外面的枪声和喊杀声更加密集了。我喘著粗气，感觉一阵头晕，这次的透支比上次轻，但也不好受。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约定的汇合点。刚推开机房门，一道雪亮的手电光就照在我脸上，同时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住了我的额头。
“别动！举起手！”一个冰冷的声音喝道。
我心里一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