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三十二章:京城暗涌

鹰坠涧的日子在忙碌与警惕中悄然流逝。几日休整,苏将军的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乌尔翰派出的斥候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王庭骑兵的搜索网正逐渐收紧,已有小队出现在鹰坠涧外围数十里处。离开,刻不容缓。

决定东行的策略后,整个营地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白狼族战士擅长野外生存,他们制作了大量的肉脯、鱼干,用鞣制好的皮毛缝制了御寒的皮袄和靴子。冯瞎子的伤在部落巫医的草药下好了大半,他整日围着乌尔翰那张画满奇怪符号的古老皮地图打转,结合自己当年跑海的模糊记忆,试图勾勒出一条可行的东行路线。

“看这里,”冯瞎子用炭笔点着地图边缘一片近乎空白、只标注着连绵山峦符号的区域,“老朽年轻时听跑极北海路的同行提过一嘴,说穿过这片‘嚎风山脉’,能看到一片无垠的冰原,冰原尽头,据说有海。但没人真正走到过,只说那是‘世界的边缘’。”

乌尔翰凑过来,粗壮的手指划过那片区域,眉头紧锁:“嚎风山脉……那是连雪狼都不敢深入的地方。传说里面有吃人的白毛风和不散的迷雾。绕过去呢?”

“绕?”冯瞎子摇了摇头,“地图上看,山脉南北走向,绵延不知几千里,绕过去耗时太久,我们的补给撑不住。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风吼峡’。”

“风吼峡?”我忍不住问道。

“嗯,”冯瞎子看向我,眼神有些缥缈,“也是个老传说,说嚎风山脉并非铁板一块,有一条极其狭窄、终年狂风呼啸的峡谷可以穿行。但峡内地形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被困死,或者被落石埋掉。而且,入口极为隐蔽,几乎无人知晓具体位置。”

希望再次与巨大的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风吼峡,成了我们东行计划中一个关键却又虚无缥缈的节点。

出发前夜,乌尔翰召集了所有愿意跟随东行的战士。并非所有人都愿前往,毕竟那是条九死一生的路。最终,算上乌尔翰本人,共有十二名最精锐、最无畏的白狼族勇士决定同行。他们眼神坚定,脸上带着部落战士特有的、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与漠然。

“兄弟们,”乌尔翰站在篝火前,声音沉浑,“前路是啥样,老子也不知道!可能冻死、饿死、被野兽咬死,也可能根本找不到路,困死在山里头!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回部落去,没人会笑话你!”

篝火噼啪作响,无人移动脚步,只有山风刮过涧口的呼啸声。

“好!”乌尔翰重重一拍大腿,“都是好样的!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那太阳升起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神仙!”

他将一碗烈酒洒在地上,祭奠那些留在狼山的英魂,然后举起另一碗:“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同命!”

“生死同命!”十几条汉子齐声低吼,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悲壮。

我也端起一碗有些呛人的奶酒,学着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安。苏瑶站在我身边,她没有喝酒,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次日黎明,天色未明,我们这支由逃亡将军、异世灵魂、老海狗和十余名白狼勇士组成的奇特队伍,悄然离开了鹰坠涧,一头扎进了东方茫茫的原始山林。

最初的几天还算顺利。乌尔翰和他的战士们是天生的猎手与向导,总能找到安全的路径和水源。我们昼行夜宿,尽量避开任何可能有人烟的地方。山林寂静而古老,参天巨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松针的清香。偶尔能看到麋鹿或野兔的身影,成了我们食物的重要补充。

但越往东走,地势开始悄然变化。丘陵变得陡峭,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裸露岩石和低矮的灌木。风也大了许多,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快到嚎风山脉的地界了。”乌尔翰眯着眼感受着风向,脸色凝重,“这风邪性,带着股腥气。”

又走了两日,眼前景象豁然一变。连绵不绝的灰白色山脉如同巨龙脊背,横亘在天际线上,山体陡峭,怪石嶙峋,山顶笼罩在终年不化的积雪和缭绕的云雾中。狂风从山坳间呼啸而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得人脸生疼。这就是嚎风山脉,名副其实。

我们在山脚下找到一处背风的石壁裂缝暂作休整。按照冯瞎子的记忆和乌尔翰对地形的判断,风吼峡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某条隐蔽的支脉山谷中。但具体在哪里,只能靠一点点摸索。

派出几组人手分头探查,回报却令人沮丧。几条看似可能的山谷要么是死胡同,尽头是垂直的崖壁;要么内部碎石遍地,根本无路可走;更有甚者,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地面温热,显然是地壳活跃区域,危险异常。

时间一天天过去,携带的干粮在减少,士气也开始有些低落。夜间气温骤降,即使围着火堆,裹着皮袄,依旧能感到刺骨的寒冷。苏将军旧伤未愈,加上连日奔波,咳嗽得厉害,苏瑶日夜照料,眉宇间忧色深重。

这天傍晚,我趁着寻找柴火的机会,爬上一处较高的山脊,希望能发现些线索。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凄冷的橘红色,狂风卷着雪沫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我极目远眺,试图在错综复杂的山体中找到一丝不同。

突然,我的目光被远处两座特别陡峭、状如犬牙的山峰吸引。在两峰交汇的阴影处,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颜色略深的缝隙,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更奇特的是,那边的风啸声似乎格外尖锐集中,仿佛被某种力量汇聚放大。

我心中一动,连忙叫来乌尔翰和冯瞎子。冯瞎子眯着昏花的老眼看了半晌,又侧耳倾听那独特的风声,浑浊的眼中渐渐放出光来:“像!很像老辈人说的‘双鬼拍门,一线风吼’!可能就是那里!”

希望重燃!我们立刻收拾行装,向着那两座犬牙山峰进发。抵达山脚时,天色已近全黑。眼前是一条幽深狭窄的裂缝,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向内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狂风从裂缝中悍然冲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正是那“风吼”之声。

“就是这儿了!”乌尔翰大声吼道,声音在风啸中显得微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峡!”

是夜,我们宿在峡口一处相对背风的大石后。听着那如同万千冤魂哭嚎的风声,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是凝重,也是决绝。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苏瑶靠在我身边,望着那吞噬光线的黑暗裂缝,轻声问:“林羽,你说,穿过这条峡谷,后面会是什么?”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望着峡口外稀疏的星斗,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绝路,也许是……新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我们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