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逃离基地
阿杰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水里,让宿舍里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凝固。用外区的人补充“样本”?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背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里。”陈峰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他一把抓住浑身发抖的阿杰,“不能慌。现在慌就是死路一条。”
大刘和小陆也被惊醒了,听完简单的情况,两人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惨白。大刘拳头捏得咯咯响,小陆则恐惧地蜷缩起来。
“妈的,跟他们拼了!”大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拼?拿什么拼?”陈峰厉声打断他,“我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对方有枪有炮,还有高墙!硬拼就是送死,还会连累所有人。”
“那怎么办?等死吗?或者像阿杰说的,被当成什么狗屁‘样本’?”大刘的情绪几乎失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硬闯肯定不行,基地守卫不是吃素的。唯一的希望,或许在于基地本身的漏洞和我们对地形的熟悉。这近一个月非人的劳作,并非全无用处。
“排水系统。”我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还记得我们刚来时,清理过西边围墙那段堵塞的泄洪渠吗?那个渠口虽然装了铁栅,但锈蚀得很厉害,而且渠道通向墙外的河沟。”
陈峰眼睛一亮:“对!那段渠位置偏僻,晚上守卫巡逻间隔长。如果能弄开栅栏……”
“我去!”大刘立刻说道,“老子力气大,说不定能掰开!”
“不行,动静太大。”我摇头,“需要工具,或者……”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心深处那股蛰伏的力量微微悸动。在排水渠里熔断铁栏的经历闪过脑海,但那次之后我再未尝试,也害怕失控。现在,或许不得不再次依赖这不受控制的力量了。
陈峰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决断:“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立刻行动,趁他们还没开始大规模搜捕。”
计划仓促而定。我们叫醒了苏瑶和另外两个从仓库一起逃出来、绝对信得过的同伴,简单说明了情况的危急。没有人犹豫,留下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我们迅速将仅有的、能随身携带的少量食物和水分装,撕下床单搓成简易绳索。武器只有几把干活用的扳手和螺丝刀,聊胜于无。
“听着,”陈峰在我们即将溜出宿舍前,最后一次叮嘱,“动作要轻,跟紧我。万一被发现,分散跑,到西边泄洪渠集合。如果……如果谁没到,其他人不要等,直接走!”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拉开宿舍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窗户。我们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移动,利用建筑物的阴影掩护,朝着西区摸去。
夜晚的基地静得可怕,这种寂静反而放大了每一丝声响。我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能传出很远。苏瑶紧紧跟在我身边,她的手冰凉,但脚步很稳。
穿过一片堆放废料的空地时,危险不期而至。一队巡逻的“黑衫队”突然从拐角出现,手电筒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扫了过来!
“蹲下!”陈峰低吼。
我们迅速扑倒在废料堆后面,屏住呼吸。光柱在我们头顶晃过,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巡逻队员轻松的谈笑声,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就在我们以为能躲过一劫时,阿杰因为过度紧张,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空铁罐。“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儿?!”谈笑声戛然而止,手电光立刻聚焦到我们藏身的方向!
“跑!”陈峰当机立断。
我们从废料堆后跃起,向着西区全力狂奔!
“站住!再跑开枪了!”身后的厉声警告和拉枪栓的声音接连响起。
“砰!砰!”
子弹打在身边的废铁上,溅起一串火星。我们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苏瑶一个踉跄,我一把拉住她,继续前冲。
混乱中,我们跑散了。我和苏瑶、陈峰还有大刘冲在了一个方向,小陆和阿杰以及另外两人不见了踪影。但现在顾不上了,只能希望他们能按照计划赶到汇合点。
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惊动了整个基地。远处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哨音。
“快!就在前面!”陈峰指着不远处那段隐藏在灌木丛后的泄洪渠入口。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下斜坡,扑到渠口。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果然还在,但看起来比记忆中更加厚重。
“林宇!”陈峰看向我,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催促。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已经到了坡顶,手电光已经能照到我们!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扑到铁栅前,双手死死抓住两根最粗的铁条。闭上眼,拼命集中精神,呼唤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恐惧、焦急、求生的欲望混杂在一起,像燃料一样投入其中。
来了!那股灼热感再次从身体深处涌起,比上次更加汹涌,几乎要撕裂我的经脉!掌心瞬间变得滚烫,皮肤下的蓝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得幽蓝!
“滋啦——噼啪!”
刺眼的电火花在我双手和铁栅接触的地方爆开!厚重的铁锈被高温瞬间剥离、汽化,发出难闻的气味。铁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
“啊——!”我感到一种掏空灵魂般的虚弱,但双手却像焊在了铁栏上,力量疯狂倾泻!
“快!帮忙!”大刘和陈峰见状,立刻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踹那两根被软化的铁栏!
“嘎吱——嘣!”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两根铁栏终于被硬生生踹弯,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钻过的缝隙!
“走!”陈峰第一个钻了出去,随后伸手把几乎虚脱的我拉了出去。苏瑶和大刘也紧跟而出。
坡顶上,追兵已经赶到,几道手电光柱死死锁住我们。“在下面!他们破坏了栅栏!开枪!”
密集的子弹打在渠口的砖石上,碎屑横飞。我们顾不上其他,沿着干涸的河沟,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外跑,将身后的枪声、叫骂声和高墙的阴影远远抛開。
冰冷的夜风灌入口鼻,带着荒野特有的泥土和腐败气息。我们不敢停歇,一直跑到肺快要炸开,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瘫倒在一条荒草丛生的土沟里,大口喘息。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被荆棘划破,摔倒磕伤,狼狈不堪。我更是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掌心一片灼痛,残留着诡异的蓝色斑纹。
苏瑶帮我检查手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你的手……”
我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抬头望向远处,基地高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几点灯火在其中闪烁,仿佛嘲讽着我们的逃亡。
我们逃出来了,暂时活了下来。但小陆、阿杰他们呢?是否成功脱险?基地里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幸存者,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
更重要的是,我们带走了一个惊天秘密,也成为了基地高层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前路依旧茫茫,荒野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而人类的恶意,有时比变异生物更可怕。
“休息十分钟。”陈峰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坚定,“然后继续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靠在冰冷的土壁上,看着掌心渐渐黯淡下去的蓝光。这份力量救了我们,但它到底是什么?是诅咒,还是希望?我不知道答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真正踏上了与整个黑暗真相对抗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