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危险追踪
老人走得不快，但脚步异常沉稳，那根木棍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园区里格外清晰。我们四个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背包里塞满了沉甸甸的罐头和水，压得肩膀生疼，但更沉重的是心头那份对未知的警惕。
他带着我们穿行在迷宫般的仓库群中，路线十分诡异，有时明明看着是死路，他七拐八绕却能找到一条被杂物遮挡的缝隙。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破败，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污渍和巨大的划痕，空气里那股腐败甜腥的气味也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老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陈峰忍不住低声问道，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步枪的扳机护圈。
老人头也没回，只是用木棍指了指前方一栋看起来与其他仓库截然不同的建筑。那栋楼不高，只有三层，但外墙是某种灰白色的特殊材料，大部分窗户都用厚重的金属板封死了，只有少数几扇破了洞，像黑黢黢的眼睛窥视着外面。楼体侧面，一个模糊褪色的标志还能辨认出来——那是一个被蛇缠绕的试管图案，下面隐约有“生物科技”的字样。
“一个……以前搞研究的地方。”老人的声音平淡，却让我们心里都是一紧。
研究所？末世前的研究所，在这种时候往往意味着最深的危险。电影和小说的桥段瞬间涌入脑海，病毒泄漏、变异实验、失控的怪物……
小陆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峰哥，这地方看着就邪门……”
大刘紧了紧手里的霰弹枪，骂咧咧道：“妈的，比刚才那群‘收割者’还让人发毛。”
我没有说话，但心跳得厉害。越靠近那栋楼，我手臂上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似乎隐隐作痒，掌心深处那种微弱的电流感又隐约浮现。这地方，让我身体里的“异常”产生了共鸣。
老人在离研究所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大门是厚重的金属质地，此时虚掩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门口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仪器零件和干涸的、颜色发黑的血迹。最令人不安的是，大门旁边的墙上，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着不规则的三角形，这次是用某种尖锐的金属刻上去的，痕迹很深，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记号还在……”我低声道。
老人瞥了一眼那符号，冷哼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片刻后，才示意我们跟上。“进去后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完好的容器或者闪着灯的设备。”
我们鱼贯而入，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里面是一个挑高的大厅，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部分区域，地上散乱着倒塌的座椅、破碎的玻璃和烧焦的文件。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标语牌，虽然蒙尘，但字迹依稀可辨：“探索生命奥秘，造福人类未来”。此刻看来，这标语充满了讽刺意味。
大厅两侧是长长的走廊，延伸进黑暗中，看不到尽头。老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左边那条走廊。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倾覆的培养皿，还有一些形状古怪、无法辨认的金属仪器。
“吱嘎——”
一声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我们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陈峰和大刘迅速举枪对准前方，我和小陆也紧握住了手里的斧头和钢管。
声音消失了，走廊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老人皱了皱眉，低声道：“小心点，这地方不干净。”
我们继续小心翼翼的前进。走过几个房间后，小陆突然指着旁边一个虚掩的房门，小声说：“里面……好像有光？”
透过门缝，确实能看到一丝微弱的、淡绿色的光芒在闪烁。陈峰示意我们警戒，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类似档案室的房间，一排排金属档案柜东倒西歪，大部分抽屉都空了。房间中央，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竟然亮着！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快速滚动，像是一串串无意义的代码。屏幕旁边，连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那绿光就是从盒子侧面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还有电？”大刘惊讶道。这太不寻常了，灾难发生这么久，城市的电网早就瘫痪了。
老人走到电脑前，枯瘦的手指在落满灰尘的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滚动的字符停顿了一下，然后切换成了一幅复杂的数据流程图，上面标注着一些晦涩的生物学名词和不断变化的数值。
“这是……实时数据？”陈峰凑近看了看，脸色凝重。他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认出一些诸如“样本活性”、“变异指数”之类的标签。
老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喃喃自语：“果然……他们还在监控……核心区的实验体……”
就在这时，那台黑色金属盒子突然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绿光变成了急促闪烁的红光！
“不好！”老人脸色一变，“触发警报了！快走！”
他话音刚落，走廊深处就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后退！找掩体！”陈峰大吼一声，我们迅速退到档案室门后，依托门框和倒塌的柜子构筑临时防线。
几秒钟后，一群黑影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它们的外形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四肢极度扭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完全是一片浑浊的黄色，没有丝毫理智可言。它们的手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像鹰爪一样，奔跑时四肢着地，动作迅捷如猎豹！
“是变异丧尸！速度型的！”大刘扣动扳机，霰弹枪发出轰鸣，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被打得向后翻倒，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砰！砰！”陈峰点射，步枪子弹精准地钻进怪物的头颅，爆出一团团黄绿色的粘稠液体。我和小陆也用手里的冷兵器拼命挥砍，抵挡着从侧面扑来的敌人。
这些变异丧尸比我们在城里遇到的普通感染者强悍太多，速度、力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且似乎保留了一丝狩猎的本能，懂得配合包抄。一只丧尸猛地撞开挡在前面的柜子，利爪直取我的面门！我勉强用消防斧格开，手臂被震得发麻。另一只从天花板通风口跳下，扑向小陆！
“小心！”我一把推开小陆，斧头向上撩去，砍中了那只丧尸的腰部，但它只是顿了顿，依旧张着大嘴咬来！千钧一发之际，陈峰调转枪口，一枪打爆了它的头。
“这样下去不行！数量太多了！”大刘一边换弹一边吼道。弹药是宝贵的，经不起这样消耗。
老人却异常镇定，他一边用木棍精准地格开靠近的丧尸，一边快速扫视着房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通风管道入口的铁盖上。
“那边！打开它！”老人喊道。
大刘二话不说，冲过去用蛮力撬开了锈死的铁盖，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一股带着霉味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快下去！”老人催促道。
我们边打边退，依次钻入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行。老人最后一个下来，顺手将铁盖重新拉上，又从里面用一根铁条卡住。上面立刻传来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但一时半会儿应该打不开。
通道里一片漆黑，我们打开手机照明，发现这是一条维护用的管道，布满了电缆和管道。我们顺着管道向前爬行，不知道爬了多久，上面的撞击声渐渐听不见了。
暂时安全了。我们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大口喘着气，每个人都挂了彩，身上沾满了污秽。刚才的战斗短暂而激烈，消耗了大量体力。
“老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丧尸……还有那台电脑……”陈峰看向老人，语气严肃。
老人靠在管壁上，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锐利。“那些是早期实验失败的产物，被圈养在这里。那台电脑和信号盒，说明这个研究所的核心区域可能还有能源供给，并且……有人在远程监控这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你们不是想知道末世的真相吗？这里就是线索之一。这场灾难，绝非天灾。有人……或者说，某个组织，在背后推动着一切。病毒、变异，或许都只是他们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通道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不知道这条管道会通向何方，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研究所的秘密，末世真相的冰山一角，正以一种危险的方式，缓缓向我们揭开。而更大的危机，或许就在前方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