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逆世传奇

第二十章:鹰坠涧汇合

天色在跋涉中再次放亮,山谷间的雾气被初升的日光驱散,露出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草甸。连续两日的逃亡,耗尽了我们最后一丝气力。苏将军全靠意志力强撑着,脸色苍白得吓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苏瑶和冯瞎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饥渴和伤痛让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涣散。我的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得发慌,只能靠咀嚼些略带水分的草根缓解。

“看!前面!”冯瞎子忽然指着前方,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峰如同巨鹰收拢的双翼,夹峙出一条狭窄险峻的裂谷,谷口乱石林立,地势极为险要。根据乌尔翰留下的模糊信息,这里应该就是约定的汇合点——鹰坠涧。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在心底燃起。我们打起精神,相互搀扶着,向谷口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此地的险恶。涧内光线昏暗,两侧崖壁高耸,几乎遮天蔽日,只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往深处,仅容一人通过。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壁垒。

“什么人?!”一声低沉的喝问从一块巨石后传来,紧接着,两个脸上涂着白垩、手持硬弓的白狼族战士闪身而出,眼神警惕地盯着我们。

“我们是乌尔翰族长的朋友!”苏瑶上前一步,用尽力气喊道,“从狼山来,与他有约在此汇合!”

那两名战士仔细打量着我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转身,发出一声悠长的、模仿山鹰的唿哨。片刻后,涧内深处传来了回应。

“跟我来。”那名战士语气缓和了些,示意我们跟上。

穿过狭窄的入口,眼前豁然开朗。涧内是一处相对宽敞的洼地,一条清澈的溪流穿涧而过,几十名白狼族战士分散在溪流两岸休息,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依旧锐利。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烤肉的香气,让我们这些饥肠辘辘的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将军!林小哥!你们可算到了!”一个洪亮却难掩疲惫的声音响起。只见乌尔翰从最大的一处石洞中大步走出,他赤裸的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斑斑,但精神头还好,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被苏瑶搀扶着的苏将军时,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乌尔翰族长!”苏瑶激动地唤道,声音哽咽。

苏将军挣脱女儿的搀扶,努力挺直腰板,对着乌尔翰抱拳,深深一揖:“乌尔翰族长,救命之恩,苏某没齿难忘!”

乌尔翰上前一把托住苏将军的手臂,阻止他行礼,豪爽地笑道:“苏老将军,何必客套!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并肩子杀过王庭的崽子,就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能活着出来,比什么都强!”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人,叹了口气,“可惜,巴图他们几个好小子……没能回来。”

气氛瞬间有些沉重。为了救我们,白狼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族长大恩,苏某必当厚报!”苏将军郑重承诺。

“说这些就见外了。”乌尔翰摆摆手,招呼我们进山洞休息,“先进来吃点东西,缓缓劲儿。这鹰坠涧是我们白狼族的一处秘密据点,王庭的那些蠢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山洞里生着火堆,温暖而干燥。乌尔翰让人拿来了烤熟的肉干和干净的泉水。我们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起来。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待我们稍稍恢复,乌尔翰说起了分别后的情况。那日他带人强攻狼山营地制造混乱,虽然成功吸引了大部分守军,为我们创造了逃生机会,但也陷入了重围。一番血战,折损了近半兄弟,才侥幸杀出重围,一路辗转来到这鹰坠涧。

“那个大那颜,是王庭的实权人物,叫哈尔赤。”乌尔翰脸色阴沉下来,“这次他丢了苏将军这张王牌,还损兵折将,绝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外面风声很紧,王庭已经派出了好几支精锐骑兵,在北部山林大规模搜捕。咱们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

苏将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乌尔翰族长所言极是。此地虽险,终究是在黑水地界。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大渝,将王庭与朝中奸佝勾结的真相公之于众。”

“回去?谈何容易。”乌尔翰皱起眉头,“往南的所有关隘要道,肯定都被哈尔赤的人盯死了。你们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向。”我忽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几天来的逃亡和思考,让我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不直接往南,而是继续向东,或者向东北。”

“向东?那边是茫茫的北海和更荒凉的雪原,能去哪里?”冯瞎子疑惑道。

“我记得海伯和冯老丈都提过,北海沿岸除了黑水部落,还有一些更偏远、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部落和流民据点,甚至可能有通往极东之地的古老商路。”我努力回忆着之前获得的信息碎片,“如果我们能避开王庭的主要势力范围,绕道极东,再从那里寻找机会南下,或许能避开他们的封锁线。虽然路途遥远艰险,但总比硬闯南线关隘希望大些。”

乌尔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这小子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路子。极东之地,确实有些连王庭都懒得管束的化外之民。我们族里最老的老猎人,年轻时也曾跟随商队走到过‘太阳升起的海岸’。只是那条路,几百年没人走过了,有没有路都难说,而且气候恶劣,猛兽横行……”

“再难,也比坐以待毙强。”苏瑶坚定地说,她看向父亲和乌尔翰,“既然南归之路已断,向东寻求一线生机,值得一试。”

苏将军沉吟良久,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疲惫却充满求生欲的脸,最终缓缓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眼下,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只是……又要连累乌尔翰族长和诸位勇士了。”

乌尔翰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膛:“苏老将军,你这就小看我乌尔翰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了,老子就再送你们一程!正好,我也早想看看‘太阳升起的海岸’是个什么模样了!”

决定已下,洞内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有了明确的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地逃亡要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躲在鹰坠涧休养生息。乌尔翰派出手下最擅长追踪和狩猎的战士,一方面警戒四周,防止王庭搜捕队靠近,另一方面尽可能多地储备食物和御寒的物资。苏将军的伤势在草药的调理下渐渐好转,已经可以自行走动。苏瑶和我则帮着处理皮毛、制作肉干,为漫长的旅途做准备。

闲暇时,我常常独自坐在涧口的巨石上,望着东方连绵的群山和更远处那片未知的、被称为“无人之地”的苍茫原野。前途莫测,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看着身边为了生存而努力准备的每一个人,看着苏瑶偶尔投来的、带着信任和依赖的目光,那份不安便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穿越至今,我似乎一直在被命运推着走。但这一次,向东而行,是我们主动选择的方向。无论前方是绝境还是通途,我们都将一起去闯。

这逆世传奇,还未到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