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见家长
周一早上，我正对着电脑修改方案，顾言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柔和：“晚上有空吗？奶奶想见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顾言的奶奶，那个在照片里慈祥微笑的老人，那个他多次提起、对他影响至深的亲人。自从我们正式交往后，他就说过要带我去见奶奶，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奶奶不喜欢那些虚礼。”他顿了顿，“做你自己就好。”
话虽如此，整个下午我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见家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紧张了，更何况是见顾言最尊敬的奶奶。我反复检查自己的着装，最后选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数。
下班时，顾言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轻松不少。
“紧张？”上车后，他侧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奶奶她……好相处吗？”
他发动车子，唇角微扬：“她是我见过最通透的人。你放心，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车子驶向城西的老城区，这里的建筑明显有了年代感，梧桐树荫蔽着安静的街道。最终，车停在一个带着小院的平房前。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言牵着我的手走进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京剧的唱腔。推开虚掩的木门，一位白发老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细心地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奶奶，我们来了。”顾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老人闻声回头，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有神，透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她放下喷壶，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地打量着我。
“这就是瑶瑶吧？”奶奶笑着招手，“快来让我看看。”
我上前几步，有些拘谨地问好：“奶奶好，我是苏瑶。”
“好，好。”奶奶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常听小言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让我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顾言则自觉地走到一旁泡茶。奶奶的问话很家常，问我工作累不累，喜欢吃什么东西，完全没有豪门长辈的架子。聊着聊着，我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小言这个孩子，从小就把太多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奶奶看着在茶台前忙碌的顾言，眼神慈爱，“他爸妈忙着生意，很少管他。我就跟他说，人啊，不能光为别人活，也得为自己活一回。”
顾言端着茶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无奈地笑了笑：“奶奶，你又开始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奶奶瞪他一眼，又转向我，“瑶瑶，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沉稳样子，小时候可皮了。有一次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把胳膊摔断了，愣是咬着牙没哭。”
我惊讶地看向顾言，很难想象他现在这副严谨的模样，曾经也有那么淘气的时候。
“奶奶——”顾言扶额，耳根微微发红。
奶奶笑得开怀，我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刻，顾言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只是一个在奶奶面前会害羞的普通人。
晚饭是奶奶亲手做的，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有着家的味道。吃饭时，奶奶不停地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顾言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
“瑶瑶，”饭后，奶奶拉着我的手在院子里散步，顾言在屋里收拾碗筷，“小言选择你，我很高兴。”
月光洒在奶奶银白的头发上，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顾家那个环境，太多人戴着面具生活。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待小言的。”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奶奶，我会好好对他的。”
“我相信你。”奶奶拍拍我的手背，“感情这件事，贵在真诚。什么家世背景，都是外在的东西。两个人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顾言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件外套：“晚上凉，别感冒了。”
奶奶看着他细心为我披上外套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以后常来看我，瑶瑶。”
回程的路上，我靠着车窗，心里满是暖意。顾言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今天开心吗？”
“嗯。”我转头看他，“奶奶真好。”
“她一直这样。”顾言的目光柔和，“我爸妈忙于事业，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她教我做人要真诚，要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我想起奶奶说的那些话，忽然明白顾言内心那份难得的真诚是从何而来。在那样复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还能保持这样的品性，奶奶的教导功不可没。
“谢谢你带我来见奶奶。”我轻声说。
“早该带你来的。”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只是之前……”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我们还是契约关系的时候，这样的家庭聚会确实不合适。
现在不一样了。我看着窗外流淌的夜景，心里踏实而温暖。见过奶奶，就像是得到了某种重要的认可，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真实而坚定。
回到家，别墅的灯亮着，佣人已经准备好了睡前的热牛奶。我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回想起今晚的点点滴滴。奶奶慈祥的笑容，顾言在奶奶面前放松的样子，还有那些关于他童年的小故事，都让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丰满。
顾言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在想什么？”
“在想奶奶说的，你爬树摔断胳膊的事。”我忍不住笑起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奶奶就爱说这些陈年旧事。”
“我觉得很可爱。”我转身面对他，“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额头轻轻抵着我的：“以后你会看到更多不一样的我。”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我们的身影上交叠成一道温柔的影子。这一刻，我无比确信，我们正在一步步构建属于彼此的，真实而温暖的未来。
见家长这一关顺利通过，像是为我们的关系盖下了一个认可的印章。前路或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我就充满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