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流汹涌
流云阁山门之外，落霞坡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硝烟与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魔道大军在云逸真人现身、林羽祭出量天尺虚影震慑之后，暂时退却，重整旗鼓。然而，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云逸真人将林羽和石猛带入流云阁护山大阵之内。穿过光幕的瞬间，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肃杀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流云阁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瀑流泉点缀其间，虽偶见匆忙奔走的弟子和些许战备痕迹，却依旧保持着仙家福地的清雅气象，只是这份清雅之中，难以掩饰地笼罩着一层凝重与忧虑。
“林小友，石壮士，请随我来。”云逸真人面色平和，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疲惫。他屏退了左右，只带着一名心腹长老，引着林羽二人来到主峰后山一处僻静的雅舍。
分宾主落座，自有童子奉上清茶。云逸真人没有过多寒暄，目光直接落在林羽身上，开门见山：“林小友，方才阵外情景，老夫已看在眼里。你所持之物，莫非真是传说中的……鸿蒙量天尺？”
林羽知道此刻隐瞒无益，坦然点头，同时将手背上的尺印微微显现：“真人慧眼，此确是量天尺部分本源所化印记。晚辈机缘巧合，得神器认可，却也因此为宗门招来灭顶之灾，更连累天下正道陷入战火。”他语气沉痛，将青云门被袭、烈阳宗与魔道勾结、自己一路逃亡历练、直至在万妖山脉遗迹中融合神器碎片的经历，择要叙述了一遍。石猛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
云逸真人和那位名为清岚的长老静静听着，脸色愈发凝重。当林羽提到欧阳凌天的挑拨离间之计时，清岚长老忍不住怒道：“果然是他们搞的鬼！近日阁内确实有些风言风语，动摇军心，原来根子在此！”
云逸真人摆了摆手，示意清岚稍安勿躁，他看向林羽，目光锐利：“小友所言，与老夫掌握的些许情报相互印证。烈阳宗与魔道勾结，已是铁证如山。只是，如今魔道大军压境，气势汹汹，血魔老祖虽未亲至，但其麾下血煞、幽魂两殿主力尽出，配合烈阳宗从侧翼牵制，我流云阁与碧水轩虽奋力抵抗，却已捉襟见肘。不知小友此次前来，除了示警，可有良策？”
林羽从怀中取出玄风长老交付的玉简，双手奉上：“真人，此乃青云门长老玄风亲笔所书陈情玉简，内附叛徒口供及宗门被袭影像。晚辈本欲携此前往天机城百仙盟会公之于众，奈何魔道骤然发难，盟会恐难如期。如今唯有将证据呈送真人，望真人能以此为契机，联合碧水轩及其他尚在观望的正道同仁，共抗魔劫！”
云逸真人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沉痛，更多了一份决然：“玄风道兄……受苦了。青云门之殇，乃我正道之耻！欧阳凌天、血魔老祖……其罪当诛！”他紧紧握住玉简，“有此物在，足以让那些尚存疑虑之辈认清现实。只是，联合之事，说来容易，做来极难。各派山门被围，传讯困难，如何互通声气？又如何协调行动？”
林羽沉吟道：“魔道势大，若各派固守山门，只能被逐一击破。晚辈以为，当务之急，是设法打破一处围困，建立一处可供各方联军集结的稳固据点。流云阁实力雄厚，若能联合碧水轩，里应外合，先击溃一路魔军，或许能打开局面。”
清岚长老皱眉道：“谈何容易！围困我阁的魔军由血煞殿殿主亲自统领，实力强悍。碧水轩那边情况恐怕更糟，传闻幽魂殿主已亲至，她们能自保已属不易，何谈出击？”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变数。”林羽抬起手，手背尺印闪烁着微光，“量天尺对魔功有先天克制之效。晚辈愿为前锋，借助神器之力，伺机扰乱魔军阵脚，为联军创造战机。同时，晚辈可尝试潜入碧水轩，传递消息，约定同时发动反攻。”
“太危险了！”石猛急道，“林小子，你刚经历大战，伤势未愈，魔军之中高手如云，岂是儿戏？”
云逸真人亦摇头：“林小友勇气可嘉，但此计过于行险。你身系神器，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如何穿过魔军重围抵达碧水轩，亦是难题。”
林羽目光坚定：“真人，石大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坐以待毙，唯有败亡一途。魔道之所以势大，正在于其狠辣果断，不给我等喘息之机。我们若不能出其不意，拼死一搏，迟早会被耗死。至于穿越魔军……晚辈自有隐匿之法，或可一试。”
雅舍内陷入沉默。窗外，流云阁的警钟再次低沉地响起，预示着魔军的新一轮进攻即将开始。战争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云逸真人长身而起，眼中爆射出决断的光芒：“罢了！生死存亡之际，岂能瞻前顾后！林小友，你所言不无道理。老夫即刻修书，连同此玉简副本，派遣死士设法送往碧水轩若水仙子处，约定三日后子时，以流云阁峰顶‘穿云箭’为号，内外夹击，共破魔军！同时，我会联络几位交好的隐世家族，请他们出手牵制烈阳宗。”
他走到林羽面前，郑重道：“至于小友，你且留在阁中，好生休养，恢复元气。三日后的大战，还需倚仗神器之威。潜入碧水轩之事，风险太大，老夫另派擅长隐匿的弟子前去。”
林羽知道这是云逸真人对他的保护，亦是对大局的考量，便不再坚持，躬身道：“晚辈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计议已定，云逸真人和清岚长老立刻忙碌起来，调兵遣将，布置防务，派遣信使。流云阁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林羽和石猛被安排在一处灵气充沛的静室休息。石猛倒头便睡，鼾声如雷，他实在太累了。林羽却无法入眠，盘膝坐在蒲团上，尝试运转《混元一体诀》，引导量天尺的本源力量修复伤势，滋养经脉。与金丹魔修的对撼，让他脏腑受到了震荡，虽然有神器护体，但也需时间调理。
神识沉入体内，那缕灰蒙蒙的混元之气比以往粗壮了不少，在量天尺本源的滋养下，愈发凝实灵动。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筑基期的门槛，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如同天堑，需要足够的积累和契机才能跨过。
“力量……还是不够啊。”林羽心中默叹。即使拥有部分神器，面对血魔老祖那般的存在，他依然感到自身的渺小。必须更快地变强！
就在他凝神修炼之际，静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羽警觉地睁开眼，只见云逸真人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林小友，打扰了。”云逸真人步入静室，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刚收到碧水轩方面传回的密讯，情况有变。”
林羽心中一紧：“真人，何事？”
云逸真人沉声道：“信使未能潜入碧水轩核心区域。外围防线反馈，碧水轩护山大阵已被幽魂殿以秘法侵蚀，岌岌可危。更麻烦的是，据可靠情报，烈阳宗副宗主欧阳凌天，已秘密离开其宗门，方向……疑似直奔我流云阁而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欧阳凌天！听到这个名字，林羽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导致青云门覆灭的直接元凶之一，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看来，他们是打算先集中力量，攻破我流云阁，夺取神器，再从容收拾碧水轩。”云逸真人语气沉重，“如此一来，三日后之约，恐生变故。欧阳凌天此人，阴险狡诈，修为已达金丹后期，远非寻常魔殿殿主可比。”
静室内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暗流汹涌，真正的考验，或许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林羽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尺印隐隐发烫，仿佛感应到了宿敌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