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动瞬间
宴会过去一周，苏瑶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下班、去医院看望父亲，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偶尔，她会想起那个灯光迷离的夜晚，想起那个叫陆景琛的男人，但随即又会自嘲地摇摇头。那样的人物，和她的人生能有什么交集呢？那晚的相遇，大概就像水面上偶然泛起的一个涟漪，很快就会消失无踪。
这天下午，苏瑶正埋头整理着繁琐的报表，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是部门主管的声音。
“苏瑶，你马上准备一下，陆氏集团那边有个项目资料需要紧急对接，你跑一趟。”
苏瑶愣了一下。“主管，这个项目不是李经理在负责吗？”
“李经理临时有事，对方指定要熟悉前期资料的人去，你不是上周刚去陆氏送过文件吗？就你了，别耽误，资料我让人发你邮箱，你打印好马上出发。”主管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掉电话，苏瑶心里有些打鼓。又要去陆氏？会不会再遇到那个人？她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只是巧合。
再次站在陆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下，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前台似乎早已接到通知，核对过她的身份后，便引导她走向高层专属电梯。
“陆总吩咐，请您直接到总裁办公室。”前台小姐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总？苏瑶的心跳莫名加快。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干练套装、气质优雅的女秘书已经在等候。“苏小姐，这边请，陆总正在等您。”
总裁办公室宽敞得惊人，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陆景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冷峻，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瑶身上。
“陆总，您好。我是星耀科技的苏瑶，来送项目资料。”苏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陆景琛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比上次少了几分冷意。
苏瑶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上次的晚宴，没给你造成困扰吧？”陆景琛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苏瑶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太冒失了，弄脏了您的衣服，应该是我道歉。”
“一件衣服而已。”陆景琛轻描淡写地带过，视线扫过她略显紧张的脸，“这个项目，你了解多少？”
苏瑶打起精神，将项目的前期进展和己方的思路清晰地阐述了一遍。她工作时很专注，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暂时忘记了面对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陆总。
陆景琛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注意到，当她谈到专业领域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会闪烁出自信的光芒，与那晚在宴会上的慌乱无措判若两人。
“思路不错。”听完她的叙述，陆景琛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这时，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放下咖啡时，她不着痕迹地看了苏瑶一眼，眼神中带着好奇。
“谢谢。”苏瑶低声道谢。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咖啡杯轻碰托盘发出的细微声响。苏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正准备起身告辞，陆景琛却再次开口。
“晚上有空吗？”
“啊？”苏瑶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很安静，适合谈事情。”陆景琛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关于项目，还有些细节想和你聊聊。”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苏瑶找不到拒绝的借口。而且，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怂恿她答应。她点了点头：“好的。”
晚餐的地点并非想象中那种奢华到令人拘束的高级餐厅，而是一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青砖灰瓦，环境清幽，只有寥寥几间包厢。菜式是精致的家常风味，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陆景琛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点菜时甚至没有看菜单。吃饭时，他话并不多，大多时候是苏瑶在说，他安静地听。他会问一些关于她工作、生活的问题，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苏瑶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褪去“陆氏总裁”这层光环，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他知识渊博，偶尔几句点评都切中要害，言谈间流露出一种成熟的魅力。
“你似乎很适应这样的环境？”陆景琛看着神态自若的苏瑶，忽然问了一句。他见过太多初次和他吃饭就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女孩。
苏瑶笑了笑，笑容干净温和：“可能因为我父亲以前也喜欢带我来这种小馆子。他说，大饭店吃的是排场，这种地方吃的才是味道和人情。”提到父亲，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
陆景琛捕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没有追问，只是将一盘她多夹了两筷子的菜轻轻推到她面前。
吃完饭，陆景琛提出送她回家。夜晚的街道灯火阑珊，车子开得很慢。他们没有再谈工作，只是随意地聊着天。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暖意和植物的清香。
苏瑶住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车子无法开进去。陆景琛坚持下车，陪她走到楼下。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陆总。”苏瑶站在楼道口，微微欠身。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陆景琛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
“以后私下，叫我景琛就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好……好的。”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上去吧，看你亮灯我再走。”陆景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苏瑶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老楼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她走到三楼自家的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那个挺拔的身影依然站在路灯下，微微仰着头。看到她出现在窗口，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苏瑶靠在窗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悄然蔓延。像是一颗被细心埋下的种子，遇到了适宜的土壤和温度，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一个奇妙的开关。苏瑶和陆景琛的“偶遇”变得频繁起来。有时是午休时间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恰好”碰到，他会自然地邀请她一起喝杯咖啡；有时是她加班到深夜，他会“顺路”经过，送她回家；甚至在一个周末，她去医院看望父亲后，竟然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前来“看望一位商业伙伴”的他。
苏瑶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她能感觉到陆景琛刻意维持的、看似不经意的靠近。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他依然话不多，但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会在她加班时默默点好外卖，会在她为父亲的病情忧心时，用他特有的方式给予笨拙却真诚的安慰。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却偶尔会露出一角，让她窥见底下蕴藏的温暖。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陆景琛带她去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山顶公园。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
夜风微凉，陆景琛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苏瑶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们并肩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一时无言。
“苏瑶。”陆景琛忽然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苏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映着城市的灯火，也映着她的影子。
“我们在一起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没有任何铺垫和修饰，直接得让苏瑶猝不及防。
山风拂过，周围一片寂静。苏瑶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优秀的男人，想起初遇时他袖口的酒渍，想起办公室他专注的神情，想起晚餐时他推过来的那盘菜，想起无数个夜晚他送她回家时路灯下拉长的身影……
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甜意。她迎着他深沉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甜言蜜语的承诺，只有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陆景琛的眼中瞬间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一股强大的安全感瞬间包围了苏瑶。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手，望着脚下那片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故事的繁华世界。
爱情的幼苗，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试探和犹豫的土壤，迎着夜风，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