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契约降临
窗外的雨下得没完没了，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眼睛有些发酸。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瑶瑶，还在加班吗？”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马上就结束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爸今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医生说...还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费用...”
我的心沉了下去。上个月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而我刚刚转正不久，工资勉强够支付房租和生活费，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钱。
挂断电话后，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雨水顺着玻璃窗滑落，像极了我的心情。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音响起。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契约。
我本以为是垃圾邮件，正要删除时，却被内容吸引住了。
“苏瑶女士：我们了解到您目前面临的经济困难。现有一份契约婚姻的提议，为期一年，报酬足以解决您所有的经济问题。若感兴趣，请于明日上午十点至蓝山咖啡馆详谈。”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骗局。可邮件下方附着的合同草案看起来非常专业，而且对方准确地说出了我父亲病情和所需手术费用。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辗转反侧间，父亲的病容和母亲憔悴的脸庞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天亮时，我做出了决定。
蓝山咖啡馆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按照邮件指示走向最里面的卡座，心跳得厉害。
卡座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看着手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塑家的杰作。但他的眼睛很冷，像是冬夜里结冰的湖面。
“苏瑶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走过来，我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我是顾言。”他直截了当地说，“想必你已经看过邮件了。”
我抿了抿嘴唇。“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我吗？”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一个背景干净、不会惹麻烦的契约对象。你的资料很符合要求。”
“我们？”
“顾氏集团。”他简短地回答，“我需要在一年内结婚，以符合遗产继承的条件。而你，看起来需要钱。”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我的软肋。服务生端来咖啡，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我们之间的视线。
“合同期一年，期间你需要以顾太太的身份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一年后，你可以得到五百万的报酬，以及一套市中心公寓的产权。”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详细条款。”
我翻开合同，手指微微颤抖。五百万，足够支付父亲的所有医疗费用，还能让父母后半生无忧。而我需要付出的，是一年的自由和真实婚姻的可能性。
“为什么是我？”我再次问道，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答案。
顾言端起咖啡杯，动作优雅。“我说过了，你的背景很干净。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没有前科，学历和工作经历都经得起调查。”他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理性，不会感情用事。”
我不知道该为这个评价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你没有太多时间。”他看了一眼手表，“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你的答复。”
离开咖啡馆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街道上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我步行回公司，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瑶！”刚走进办公楼，林悦就迎了上来，“你上午去哪了？总监找你开会都没找到人。”
我勉强笑了笑。“有点私事。”
林悦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她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不对。“怎么了？是不是叔叔的病情...”
我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刚刚经历的一切。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医院。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母亲正在细心地为他擦拭手臂。
“瑶瑶来了。”父亲看到我，努力想坐起来。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别动，好好躺着。”
母亲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医生已经跟他们谈了下次手术的必要性和费用问题。
“瑶瑶，手术的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母亲握着我的手，“你刚工作不久，不要太为难自己。”
看着父母担忧的面容，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给顾言回了邮件。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再次来到蓝山咖啡馆。顾言已经在那里了，今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我接受。”我坐下后直接说道。
他点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从公文包里取出正式的合同。“签字前，我最后确认一次：这一年里，你需要履行作为顾太太的所有职责，包括与我同居，出席家庭聚会和社交活动。同时，你不能与其他人发展感情关系。”
“同居？”我愣住了，这一点在之前的邮件中没有明确提到。
“做戏要做全套。”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父母不会相信分居的夫妻。”
我咬紧下唇。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拿起笔，我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仿佛是我平凡生活终结的宣告。
顾言收起他那份合同，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是首付一百万，用于你父亲的医疗费用。剩下的，合同期满后支付。”
我接过那张冰冷的卡片，它重得让我几乎拿不住。
“下周一开始，我会派人接你去顾宅。你的物品可以慢慢搬过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瑶小姐。”
他离开后，我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刺眼，而我手中那张银行卡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痛。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我走向何方，但为了家人，我愿意赌上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