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遗迹危机
夜色如墨，将连绵起伏的万妖山脉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林羽和石猛并未远离黑风峡，而是在附近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里开辟了临时的容身之所。篝火跳跃，映照着石猛忙碌的身影，他正在处理蝎尾岩熊身上有价值的材料，而林羽则盘膝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株得来不易的凝魂草。
草株不过三寸，叶片干枯卷曲，呈深紫色，但凑近细闻，仍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香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林羽没有犹豫，将其分成两半，一半自己服下，另一半递给了正在龇牙咧嘴包扎伤口的石猛。
“嘿，这可是好东西，你自己留着用！”石猛连连摆手。
“石大哥，若非你仗义相助，我早已命丧黄泉。你我既为兄弟，何必见外？你的伤势也不轻，此草有凝神固元之效，正合用。”林羽语气诚恳，不容拒绝。
石猛看了看林羽坚定的眼神，咧嘴一笑，不再推辞，接过凝魂草胡乱塞进嘴里：“好！那老石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服下灵草，各自运功调息。凝魂草药力化开，一股清凉气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不仅加速了外伤的愈合，更如同一股甘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消耗过度的神魂。林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缕混元之气在药力滋养下，变得越发凝实灵动，与神器碎片的联系也似乎紧密了一丝。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然而，就在林羽沉浸于修炼状态，即将引导药力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时，怀中那枚来自守拙散人洞府的青铜匣子，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起来！并非遇到危险时的灼热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什么，指引的方向，赫然是万妖山脉的更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胸口沉寂的神器印记，也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与匣子的震动遥相呼应。
林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石猛也被这异动惊醒，警惕地看向林羽：“林小子，怎么回事？”
“这匣子……”林羽取出青铜匣子，只见匣体表面那些简单的云纹，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并持续指向同一个方向。“它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石猛凑过来看了看，挠头道：“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老话说，福兮祸所伏，这指引未必是好事。万妖山脉深处，那可是连金丹老怪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林羽沉默不语，心神沉入与神器印记的微弱联系中。他尝试着将一缕混元之气注入匣子，那指引感瞬间变得强烈无比，甚至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路径图，终点是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形似卧牛的山峰。
“卧牛山……”林羽低声念出脑海中浮现的名字。
“卧牛山？”石猛脸色骤变，“那可是万妖山脉内围有名的凶地！传闻那里是上古时期一处古战场的遗迹，煞气冲天，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就连最顶尖的猎妖队都不敢靠近！”
遗迹？古战场？林羽心中一动，联想到守拙散人壁画上描绘的景象以及青铜匣子的来历，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指引，会不会与鸿蒙神器的其他部分，或者相关的重大秘密有关？
风险极大，但诱惑同样惊人。若真能与神器相关，或许能让他实力暴增，更快地拥有对抗烈阳宗和魔道的资本。
就在他权衡之际，远处天际，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卧牛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些遁光气息强大，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隐约有金丹级别的威压夹杂其中！
“妈的！看来不止我们收到了风声！”石猛啐了一口，脸色难看，“这些家伙，消息可真灵通！”
林羽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些远去的遁光。显然，青铜匣子的异动或者卧牛山遗迹本身，已经引起了其他强大存在的注意。若被他们抢先一步，无论里面有什么，都将与他无缘。
不能再犹豫了！
“石大哥，”林羽站起身，目光决然地望向卧牛山的方向，“我决定去看看。”
石猛瞪大眼睛：“你疯了？那地方……”
“我知道危险。”林羽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可能是我快速变强的唯一机会。联盟之事需要实力支撑，宗门血仇需要实力来报。我不能错过任何可能。”
他看着石猛，诚恳道：“石大哥，你已帮我良多，此番凶险异常，你不必……”
“放屁！”石猛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尽管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眼神却异常彪悍，“老子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你小子救过我的命，现在要去闯龙潭虎穴，我石猛要是缩了，以后还怎么在山里混？走！我陪你一起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羽看着石猛那混不吝却真诚无比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兄弟同心！”
事不宜迟，两人迅速收拾妥当。石猛将蝎尾岩熊身上最值钱的妖丹和熊胆交给林羽：“这东西你拿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换点资源或者保命。”林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借着夜色掩护，两人按照青铜匣子指引的方向，悄然向万妖山脉深处进发。越往里走，山林越发原始苍莽，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和一种古老荒凉的味道。凶悍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强大存在隐晦的气息扫过，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将隐匿功夫发挥到极致，专挑险峻难行的路径，避开那些明显强大的妖兽领地。饶是如此，途中仍遭遇了几次袭击，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化解。
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艰难跋涉，在第二天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远远望去，一座巨大的山峰横亘在前，山体轮廓果然形似一头匍匐的巨牛，山腰间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
而此刻，卧牛山脚下，已然聚集了不少人影。粗略看去，竟有数十人之多，分成几个阵营，彼此间泾渭分明，气氛紧张。林羽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拨人衣襟上的烈日图案——烈阳宗！带队者并非欧阳凌天，而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黑衣老者，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初期。旁边还有几名身着血色长袍的魔修，阴冷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中小型仙门和修真家族的队伍，以及一些看起来是散修联盟的人。所有人都在观望，似乎被什么阻挡在外。
林羽和石猛隐匿在一处密林中，仔细观察。只见卧牛山面向众人的一侧，是一片光滑如镜、高达百丈的悬崖峭壁，峭壁底部，有一个被乱石半掩的洞口，洞口被一层淡淡的、流转着七彩光晕的能量屏障封锁着。屏障看似薄弱，却散发着坚固无比的能量波动。
“是遗迹的入口禁制！”石猛低声道，“看来他们都被这玩意儿挡住了。”
林羽手中的青铜匣子此刻震动得更加剧烈，明确指向那个被屏障封锁的洞口。他心中明了，这屏障之后，便是遗迹所在。
就在这时，烈阳宗那名黑衣老者似乎不耐烦了，越众而出，冷声道：“区区一道残破禁制，也敢阻拦我等？诸位，合力破之如何？至于里面的机缘，各凭本事！”
其他几个势力的首领互相对视一眼，显然也不愿再等下去，纷纷点头同意。
顿时，包括烈阳宗老者、魔修首领在内的五六名金丹期修士，同时出手！色彩斑斓、威力骇人的法术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那七彩屏障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大地都在颤抖。那七彩屏障剧烈晃动，光晕急速流转，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地维持着形态。
就在所有人以为需要持续攻击时，异变再生！那屏障承受了巨大攻击后，非但没有破碎，反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紧接着，一道道虚幻的、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古老兵刃的士兵身影，从屏障中凝聚而出，发出无声的呐喊，朝着洞外的众人发起了冲锋！这些身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煞气和残念构成，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是古战场残留的守护战魂！小心！”有人惊呼道。
刹那间，遗迹之外，乱成一团！各派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法术，与那些汹涌而来的战魂厮杀在一起。战魂数量众多，且不惧普通物理攻击，一时间竟压制住了外面的修士。
“机会！”林羽眼中精光一闪。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魂吸引，入口屏障因能量爆发而出现了瞬间的暗淡和不稳！
“石大哥，跟紧我！”林羽低喝一声，将混元之气催动到极致，同时全力激发青铜匣子的共鸣之力。匣子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他与石猛笼罩。
两人如同两道鬼影，从藏身处疾射而出，趁着混乱，直扑那入口屏障！在接近屏障的瞬间，林羽能感觉到匣子传来的力量与屏障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调和，那坚固的屏障对他们而言，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有人要闯进去！”混战中，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举动，厉声喝道。
数道攻击立刻向两人袭来！但林羽和石猛速度极快，又有金光护体，险险避开大部分攻击，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荡漾的屏障之中，消失不见！
“该死！让他们抢先了！”烈阳宗黑衣老者气得一掌拍碎了一块巨石，但他此刻被数名强大的战魂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屏障之外，厮杀更加激烈。而屏障之内，林羽和石猛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然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浓郁血腥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破损的兵器和皑皑白骨散落一地，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暗淡的血色残阳，将整个遗迹映照得一片昏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孔洞，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便是上古战场的遗迹。危机，才刚刚开始。而林羽怀中的青铜匣子，正指向废墟的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