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历练之行

夜色如墨，荒谷中弥漫着肃杀之气。三名黑衣人呈品字形将林羽围在中间，煞气锁定了他的气机，断绝了所有退路。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伤势未愈而隐隐作痛的经脉。《混元一体诀》缓缓运转，那缕微弱的混元之气虽不足以支撑激烈战斗，却让他心神清明，对周遭杀意的感知异常敏锐。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这是离开山涧时，一位师弟悄悄塞给他的。

“看来，烈阳宗和魔道的狗鼻子，比我想象的更灵。”林羽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他拖延着时间，暗中调整着呼吸，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为首的黑衣筑基中期修士冷哼一声，显然不愿多费口舌，手中乌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短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取林羽咽喉。另外两人也同时发动，刀光剑影封死了林羽左右闪避的空间。

若是全盛时期，林羽或可凭借混元之气的玄妙周旋一二，但此刻他灵力匮乏，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羽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没有格挡，也没有后退，而是将体内仅存的混元之气尽数灌注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迎着那筑基修士的短刺冲去！

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那筑基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狞笑，力道更添三分，誓要将林羽刺个对穿。

然而，就在短刺即将触及林羽胸口的瞬间，林羽的身形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短刺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与此同时，林羽左手屈指一弹，一枚得自百草谷的“迷踪雾弹”悄无声息地射向地面。

“噗！”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夹杂着刺鼻的气味，迅速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这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探查。

“小心！是百草谷的玩意儿！”黑衣修士惊呼，攻势不由得一缓。

借着这电光火石的混乱，林羽强忍肋间剧痛，身形毫不停留，如同游鱼般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穿过，头也不回地向着荒谷更深处的密林疾驰而去。他没有选择来路，因为那很可能有更多伏兵。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筑基修士恼羞成怒，率先冲入烟雾，循着林羽留下的一丝血腥气紧追不舍。

林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灵力接近枯竭的边缘。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的杀意如跗骨之蛆。他深知，方才的险招只能换来片刻喘息，一旦被再次追上，绝无幸理。

冲入密林，光线骤然暗淡。林羽凭借混元之气带来的敏锐感知，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穿梭，专挑荆棘密布、难以通行的路径，试图给追兵制造麻烦。

然而，筑基修士的速度远非他能比，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一道凌厉的刀气劈来，擦着林羽的后背掠过，将一棵大树拦腰斩断。

林羽心头一沉，正感绝望之际，前方地形忽然变得开阔，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横亘眼前！河水浑浊湍急，对岸是更加茂密、弥漫着淡淡妖气的原始丛林。

没有片刻犹豫，林羽纵身一跃，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急忙闭住呼吸，随波逐流，同时运转残存灵力护住心脉。

三名黑衣人也追至河边，看着汹涌的河水，那名筑基修士脸色阴沉：“该死！竟然让他跳了‘怒龙江’！”

“大人，这怒龙江下游连接着‘万妖山脉’外围，凶险异常，他受了伤，未必能活下来。”一名手下说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神器碎片的下落必须查明！”筑基修士咬牙道，“发信号，让下游的人拦截！我们沿河岸追！”

林羽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河水中漂流了多久，几次差点被暗流卷走，撞上礁石。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疼痛，意识也开始模糊。他只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坚持。

终于，在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上了岸。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羽被一阵灼痛感惊醒。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山洞里，身下铺着干草。肋下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虽然依旧疼痛，但流血已经止住。篝火在一旁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醒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羽警惕地转头，只见火堆旁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兽皮衣服的大汉。大汉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但眼神却颇为清亮，此刻正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上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是你救了我？”林羽挣扎着坐起，暗自警惕。他感应到对方身上有灵力波动，大约是炼气七八层的样子，但气息浑厚，带着一股山林猎手特有的彪悍。

“碰巧在河边打水，看见你半死不活地趴在那儿。”大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小子命真大，怒龙江里泡了那么久都没喂鱼。伤得不轻，又灵力枯竭，怎么回事？被仇家追杀？”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对方。大汉虽然形貌粗豪，但行事似乎并无恶意。他略一沉吟，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林羽，确实遇上了些麻烦。”

“嘿，这年头，没点麻烦都不好意思出来走动。”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扯动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吓人，“我叫石猛，是个散修，平时就在这万妖山脉外围猎点妖兽，混口饭吃。”

万妖山脉？林羽心中一动。玄风长老曾提过，这片地域广阔无垠，妖兽横行，但也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和上古遗迹，是冒险者和亡命徒的乐园。

“石大哥是本地人？对这万妖山脉很熟？”林羽试探着问。

石猛撕下一只兔腿递给林羽：“熟谈不上，勉强混个脸熟。这外围几百里地，哪儿有厉害的妖兽，哪儿有危险的沼泽，还算清楚。再往里，就不是我这种修为敢去的了。”他看了看林羽，“看你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怎么落到这步田地？要是信得过老石，说道说道，说不定我能指条明路。”

林羽接过兔腿，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心中权衡。石猛看起来是个直性子，而且久居此地，消息或许灵通。他需要尽快恢复伤势，并了解周边情况，继续他的联盟之路。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斟酌着词语，隐去了神器碎片和青云门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来自一个被大宗门和魔道联手迫害的小门派，如今正在奔走，试图联合各方正义之士对抗强敌。

石猛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灌了一口腰间的烈酒，哼道：“哼，那些大宗门，没几个好东西！仗势欺人，巧取豪夺！老子当年……唉，不提也罢。”他看向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你小子有种！敢跟他们叫板！不过，就凭你现在这状态，别说联合别人，自保都难。”

林羽苦笑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石大哥可知这附近哪里能找到疗伤或快速恢复灵力的药材？”

石猛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疗伤的药材倒是知道几处，不过都有妖兽守着，不好搞。至于快速恢复灵力……除非你能找到‘灵露草’或者‘赤阳果’那种宝贝，但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前些日子在‘黑风峡’那边蹲守一头铁背山猪时，好像闻到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有点像记载中的‘玉髓芝’，那东西对固本培元、修复经脉有奇效。只是黑风峡那地方邪门得很，雾气终年不散，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据说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出没，我没敢深入。”

玉髓芝？林羽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灵药！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黑风峡在哪个方向？”林羽问道。

石猛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会真想去吧？不要命了？”

林羽目光坚定：“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风险再大，也得一试。”

石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好！有胆色！老子欣赏你！这样，等你伤好点，我带你到黑风峡外围。进去我可不敢，但在外面给你指条路，接应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林羽没想到石猛如此爽快，心中感激，郑重抱拳：“石大哥仗义，林羽铭记于心！”

“少来这些虚的！”石猛摆摆手，“先把伤养好。这洞暂时安全，你安心调息。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尾巴跟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便在石猛的这个临时据点安心养伤。他一边运转《混元一体诀》缓慢修复经脉，一边服用石猛找来的一些普通疗伤草药。虽然进展缓慢，但伤势总算稳定下来，灵力也恢复了一两成。

石猛虽然是个粗人，但心思细腻，对山林极为熟悉，几次外出都带回了食物和清水，并确认暂时没有追兵搜寻到这一带。

期间，林羽也从石猛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万妖山脉和周边势力的情况。得知除了烈阳宗，附近还有几个中小型仙门和修真家族，彼此关系复杂。而万妖山脉深处，更是传闻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和遗迹，吸引着无数冒险者，但也埋葬了无数枯骨。

七日后，林羽的伤势好了大半，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已能发挥出炼气中期的实力。他决定前往黑风峡。

在石猛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茂密的丛林，跋涉了一日，终于抵达一片被灰色浓雾笼罩的山脉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能听到峡谷深处传来的怪异风声，如同鬼哭。

“前面就是黑风峡了。”石猛指着那翻涌的雾气，脸色凝重，“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记住，进去后一切小心，感觉不对立刻退出来！三天后，无论成败，我都会在此等候。”

林羽点头，将石猛的嘱咐记在心里。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简陋的地图（石猛凭记忆所绘），毅然步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雾霭之中。

新的历练，正式开始了。前方等待他的，不仅是可能存在的玉髓芝，还有未知的危险与机遇。而联盟的火种，需要他活着走出去，才能继续播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