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四伏
青云门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玄风长老端坐上位，眉头紧锁，下方站着包括林羽在内的几位核心弟子和执事。苏瑶站在她父亲苏清歌长老身侧，眼中难掩忧色。
“烈阳宗的人虽然退去，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玄风长老沉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金焱此人，睚眦必报。他既认定林羽身怀异宝，必然会想方设法卷土重来。”
执法堂执事陈锋上前一步，拱手道：“长老，我已加派人手巡逻，山门各处要道也增设了警示阵法。只是...若烈阳宗倾力来犯，仅凭我青云门现有力量，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青云门在周边仙门中本就势微，唯一依仗的便是护山大阵和玄风长老这位金丹期修士。若烈阳宗不惜代价，后果不堪设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玄风长老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青云门立派数百年，历经风雨，岂会因一时威胁而自乱阵脚？诸位各司其职，加强戒备便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羽：“羽儿，你近日便留在后山我的洞府附近修炼，非必要不得外出。你灵体初醒，又得...机缘，正是稳固根基的关键时期，切莫分心。”
“弟子遵命。”林羽恭敬应道。他能感受到玄风长老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心中暖流涌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若非他得到神器碎片，或许就不会为宗门招来此祸。
议事结束后，林羽跟着玄风长老回到后山洞府。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足不出户，日夜苦修《青云炼气诀》。有了神器碎片的辅助，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快得惊人，修为稳步提升，短短十余日便已接近炼气三层。
然而，平静的修炼生活仅仅维持了半个月。
这夜，月黑风高，浓厚的乌云遮蔽了星月，整个青云山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沉寂之中。林羽正在洞府内打坐，胸口处的青铜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钟声响彻山峦！
“敌袭——！”
玄风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羽身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来了！好浓的煞气，不像是烈阳宗的路数！”
两人冲出洞府，只见青云山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然升起，将整个山门笼罩其中。但光幕之外，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涌来，数量之多，远超想象。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身影周身缭绕着血色煞气，行动迅捷如鬼魅，攻击方式狠辣无情，与正统仙门弟子截然不同。
“是魔道修士！”苏清歌长老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愤怒，“他们怎么会和烈阳宗的人混在一起？”
只见攻击阵营中，除了身着烈阳宗服饰的弟子外，竟混杂着大量身穿黑袍、浑身散发阴邪气息的魔修。为首者，正是烈阳宗的金焱，而他身旁，还立着一个笼罩在宽大血袍中的矮小身影，虽看不清面容，但其散发出的阴冷威压，竟丝毫不弱于金焱。
“玄风老儿，交出那小子和异宝，否则今日便是你青云门灭门之日！”金焱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山头，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嚣张。
“金焱，你竟敢勾结魔道，就不怕成为整个鸿蒙世界的公敌吗？”玄风长老怒斥道，声音如雷，试图稳定门下弟子的恐慌情绪。
“公敌？呵呵，只要得到鸿蒙神器碎片，这鸿蒙世界，迟早由我说了算！”金焱狞笑道，显然已经确认了碎片的存在。他身旁的血袍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攻击！”金焱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顿时，无数道法术光芒和魔道邪功如雨点般砸向护山大阵。光幕剧烈晃动，涟漪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驻守各处的青云门弟子在执事们的指挥下，拼命向阵法节点灌输灵力，勉强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但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不能坐以待毙！”玄风长老当机立断，“清歌，你带人稳住阵法核心！执法堂弟子随我出阵迎敌，尽量拖延时间！苏瑶，你带林羽和其他内门弟子从后山密道撤离！”
“长老，我要留下来！”林羽急声道。祸因他而起，他怎能独自逃生？
“糊涂！”玄风长老厉声喝道，“你的安危关乎宗门未来！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快走！”说罢，不容分说，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林羽推向苏瑶方向，自己则化作一道青光，率先冲出大阵，迎向金焱。
苏瑶一把拉住还想冲回去的林羽，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决：“林师兄，听长老的！我们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在内外夹击下，终于到达了极限。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裂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四散，不少修为较低的青云门弟子当场吐血倒地。
“杀！一个不留！”金焱狂笑着下令，魔道修士和烈阳宗弟子如同饿狼般扑向失去庇护的青云门人。刹那间，法术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原本清修的仙家福地，顷刻化为血腥战场。
林羽被苏瑶和几名内门弟子护着向后山退去，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师兄弟倒在血泊之中，双目瞬间赤红。一位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的执事师兄，为了阻挡追兵，毅然引爆了自身法宝，与数名敌人同归于尽。
“不——！”林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灵力因极致的愤怒而疯狂运转，胸口处的青铜印记灼热得发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混合着毁灭的冲动，在他体内奔腾。
“林师兄，冷静！”苏瑶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能让师兄师姐们的牺牲白费！”
然而，数道黑影已经突破了前方的阻拦，狞笑着扑向他们这几名年轻弟子。为首的正是那个血袍人，他伸出枯瘦如爪的手掌，直取林羽胸口，显然目标明确——“鸿蒙尺碎片，拿来吧！”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林羽能感觉到对方远超凡俗的力量，那是筑基期甚至更强的威压，绝非他现在所能抗衡。绝望之际，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力量的渴望。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为宗门报仇！”
意念集中到极点的刹那，胸口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段晦涩古老的法诀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与他觉醒的灵体之力以及神器碎片的力量产生共鸣。
“鸿蒙...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衍化万法...”
林羽无意识地抬起双手，十指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划动。周身灵气瞬间被抽空，甚至连战场上逸散的血煞之气都被强行牵引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灰蒙蒙气旋。
气旋不大，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未分时的混沌之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血袍人惊疑不定，前冲之势不由得一缓。
林羽猛一推手，灰色气旋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血袍人不敢怠慢，全力催动血煞魔功，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鬼首迎向气旋。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灰色气旋与血色鬼首接触的瞬间，后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气旋去势不减，轻轻碰触到血袍人的护体血光。
“不——！”血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魔光在那灰蒙蒙的气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整个右臂连同小半边肩膀瞬间化为虚无！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正在与玄风长老激战的金焱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小杂种，你竟敢伤我！”身受重创的血袍人又惊又怒，但眼中更多的是对那灰色气旋的恐惧，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林羽施展出这一击后，只觉全身灵力被瞬间抽空，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被苏瑶连忙扶住。他虽然重创了强敌，但自己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走！”玄风长老趁机摆脱金焱，一道凌厉剑光逼退周围敌人，卷起林羽、苏瑶等幸存弟子，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投向黑风林深处。
金焱看着玄风长老等人遁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重伤的血袍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追！他们跑不远！鸿蒙神器碎片，我一定要得到！”金焱咬牙切齿，带领部分精锐紧追而去。而青云山主峰上，零星的抵抗仍在继续，但大局已定，曾经的仙门圣地，如今已是血流成河。
夜色浓重，林羽在玄风长老的庇护下疾驰，回头望去，只见曾经熟悉的青云山在火光与血色中模糊不清。他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一夜的惨痛，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深深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变强的念头，从未如此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