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暗流涌动
希望号的修复工程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从外部看,这座巨大的太空堡垒几乎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走在内部通道里,依然能闻到淡淡的焊接烟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施工噪音。我站在观景平台上,看着工程机甲像工蜂一样在船体外壳上忙碌,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特别顾问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到卡尔穿着崭新的情报部门制服,肩章上的徽标闪闪发亮。但他的笑容比从前少了些许洒脱,多了几分拘谨。
“连你也开始这么叫了?”我无奈地摇摇头。
卡尔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议会那边有了新动向。沃克的审判被推迟了,理由是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的心沉了下去。沃克被捕已经过去两周,按照联盟法律,这种重大叛国案应该优先审理才对。
“还有更奇怪的。”卡尔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负责调查沃克案的首席检察官昨天突然请假了,说是家庭原因。但我在医疗中心的朋友说,他其实是食物中毒。”
这时,我的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莉娜,内容简短得令人不安:“安全控制中心,急。”
我和卡尔对视一眼,同时朝电梯跑去。安全控制中心比平时忙碌数倍,技术人员在各个控制台前奔走,莉娜站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前,眉头紧锁。
“看这个。”她调出一组数据流,“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希望号的通讯流量增加了三倍,但大部分都是加密信息,无法破解来源。”
投影上,无数光点在希望号的网络结构中穿梭,像是一场数字风暴。
“能确定方向吗?”我问。
莉娜摇头:“发送端和接收端都用了高级伪装技术。不过...”她放大其中一个数据包,“这些加密模式很熟悉,和守夜人之前用的很像。”
卡尔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渗透到希望号内部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莉娜切换画面,显示出能源核心的监控数据,“从昨晚开始,核心的输出功率有微小波动。工程师说是正常现象,但我对比了历史数据,这种波动模式只在系统被外部入侵时出现过。”
我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最危险的敌人,往往隐藏在最光明的地方。”
“我们需要见议长。”我说,“这些证据必须直接呈报最高层。”
莉娜苦笑一声:“议长昨天离开希望号了,说是去参加边境星系的和平谈判。代理他职务的是莫里斯议员。”
卡尔脸色一变:“莫里斯?那个一直反对增加军费的鸽派?”
就在这时,整个希望号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警报声没有响起,但控制台上的几个指示灯变成了黄色。
“又是能源波动。”莉娜快速操作控制台,“这次更明显了。”
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平静的星空。希望号依然在既定航线上航行,巡逻艇像往常一样在周围巡航。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卡尔,”我转身说,“你能查到莫里斯议员最近的活动轨迹吗?”
卡尔点点头,立刻走到一个终端前操作起来。几分钟后,他皱起眉头:“奇怪,莫里斯议员上个月的行程有一段空白期。官方记录说是私人休假,但我在医疗中心的记录里发现,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离开希望号。”
莉娜走过来查看数据:“也就是说,他对外宣称休假,实际上一直留在船上?”
更令人不安的是,卡尔还发现莫里斯在那段“休假”期间,多次访问过沃克被关押的区域。
“理由是审查安全设施。”卡尔说,“但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两小时,这不太正常。”
我们决定去医疗中心一趟,看看能否从那个“食物中毒”的检察官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但当我们到达医疗中心时,却被告知检察官已经被转移到了机密病房,禁止探视。
“这是谁的命令?”莉娜亮出自己的安全权限。
值班医生查看记录:“是莫里斯议员亲自签发的转移令。理由是保护重要证人的安全。”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都沉默不语。希望号的走廊里,士兵和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忙碌着,但現在看他们的眼神,总觉得带着几分审视。
当晚,我独自来到星尘的停泊平台。这台机甲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现在正在接受全面检修。技术人员已经下班,平台上只有几盏安全灯亮着,在机甲外壳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抚摸着星尘腿甲上的伤痕,想起艾丽教官曾经说过的话:“信任需要建立,但警惕不能放松。”
“睡不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警觉地转身,看到米拉站在阴影里。她手里拿着那片树叶形状的钥匙,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她走到我身边,“希望号上的气氛很不对劲。”
我点点头:“沃克的同伙可能还在活动,而且地位不低。”
米拉轻轻触摸星尘的外壳:“钥匙最近很不稳定,特别是在靠近希望号核心区域的时候。它好像...在警告什么。”
我们正说着,平台上方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随即亮起,将整个平台笼罩在红色的光芒中。
“是停电?”米拉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希望号有多个备用能源系统,不可能全部失效。”
广播里传来通知:“各部门注意,正在进行能源系统例行维护,预计十分钟后恢复。重复,这是例行维护。”
但我在控制台上看到的能源波动数据告诉我,这绝不是例行维护那么简单。我和米拉悄悄离开平台,前往能源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门口增加了守卫,我们被拦在外面。“抱歉,特别顾问先生。”守卫面无表情地说,“能源核心正在进行重要调试,莫里斯议员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透过观察窗,我看到莫里斯果然在里面,正和几个工程师交谈。他的举止看起来很自然,但我注意到他时不时瞥向主控制台,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米拉低声说。
我想起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一个秘密通道——希望号建造时,设计师留下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维修通道。其中一个入口就在附近的清洁工具间。
通道又窄又暗,我们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五分钟后,到达一个通风口,正对着能源控制中心的主控室。
莫里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必须在下次议会会议前完成调整。只要控制能源核心,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希望号。”
一个工程师犹豫地说:“但是议员阁下,这样的调整会削弱核心的稳定性,如果发生紧急情况...”
“照我说的做!”莫里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联盟的更大利益。”
我悄悄打开终端的录音功能。就在这时,米拉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向下方。
主控室角落里,一个工程师正在偷偷操作一个便携式终端。当莫里斯转身时,他迅速收起终端,装作在检查设备。
“那个人在干什么?”米拉用口型问。
我摇摇头,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那个工程师的动作太熟练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突然,整个控制中心响起刺耳的警报。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急剧下降,希望号的重力模拟系统瞬间失效,我们全都飘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莫里斯惊恐地喊道。
主控室里一片混乱,工程师们拼命操作控制台,试图稳定能源核心。我注意到那个可疑的工程师趁机溜向出口。
“追!”我对米拉说。
我们沿着通道快速返回,在控制中心外的走廊里堵住了那个工程师。他看到我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不是我做的!”他下意识地喊道,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莉娜和卡尔及时赶到,我们将工程师带到一个安全房间。在卡尔的审讯下,他很快招供:莫里斯指使他暗中调整能源核心的参数,为某个“特殊时刻”做准备。
“什么特殊时刻?”莉娜厉声问。
工程师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具体细节,只听说下次议会全体会议时,会有‘重大变革’。”
我们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给安全部门。但令人不安的是,安全部长竟然也是莫里斯提拔的亲信。
“必须直接联系议长。”莉娜说。
希望号的通讯系统却在这个时候“巧合”地出现了故障,所有对外联络都被切断。莫里斯以代理议长的身份宣布希望号进入“临时隔离状态”,理由是防止可能的网络攻击。
那天晚上,希望号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巡逻队增加了三倍,关键区域都设置了检查点。我和卡尔、莉娜、米拉聚在星尘的停泊平台,这里是少数几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莫里斯在拖延时间。”莉娜分析道,“他一定在等待什么。”
米拉手中的钥匙突然发出强烈的绿光:“能量读数异常...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希望号。”
我们冲到观景平台,看到远处的星空中有几个光点正在迅速放大。扫描仪识别出那是三艘未标明身份的舰船,它们的涂装与守夜人的战舰相似,但更加隐蔽。
希望号的防御系统自动启动,但能源核心的输出依然不稳定,护盾发生器只能运转在百分之六十的功率。
莫里斯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所有人员保持冷静,这是预先安排的联合演习。重复,这是演习。”
但没有任何演习通知提前下发,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在里应外合。”卡尔握紧拳头,“莫里斯准备把希望号交给守夜人。”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未知舰船,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即将到来。星尘的检修尚未完成,希望号的防御系统也被削弱,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有一个办法。”我突然想起父亲笔记中提到的一个应急协议,“希望号的设计师预留了一个终极安全系统,只有三把钥匙同时激活才能启动。”
米拉和莉娜对视一眼,同时拿出自己的钥匙。三把钥匙在黑暗中发出和谐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这一刻。
希望号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未知舰船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在这一片混乱中,我们朝着希望号最核心的控制室冲去。
身后,莫里斯的声音还在广播中回荡,但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慌。真相即将大白,而这场暗流涌动的斗争,也即将迎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