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诅咒的追寻
寒冰墓穴一役，黑暗君主虽被林羽新领悟的规则之力惊退，但联盟上下无人敢有丝毫松懈。谁都清楚，那吞噬一切的终极威胁并未解除，只是暂时退回了它的巢穴。永恒冰核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恶性肿瘤，持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黑暗波动，冰原上空刚刚透进的一丝天光，很快又被重新汇聚的阴霾所吞噬。
联军主力在先锋部队接应下，于数日后陆续抵达冰原前沿，并在距离永恒冰核尚有数日路程的一片相对稳固的冰川高地建立了前进基地——“希望壁垒”。基地内气氛凝重，帐篷林立，各族战士和法师们穿梭忙碌，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准备和休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皮革、魔法药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林羽在中央大帐内苏醒时，已是决战后的第三天。过度透支力量和精神带来的虚弱感依旧纠缠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隐痛。艾莉丝一直守在他身边，精心照料，精灵族特有的生命泉水和高阶治疗法术加速了他的恢复进程。
“你感觉怎么样？”看到林羽睁开眼，艾莉丝立刻俯身关切地问道，碧绿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死不了。”林羽尝试动了动手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像被掏空了一样。”他环顾四周，帐内除了艾莉丝，罗恩、莉娜、加尔和伯特也都在，显然一直在等待他醒来。
“你差点就真的死了。”加尔抱着胳膊，语气后怕中带着责备，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下次别这么拼命，我们还指望你带头冲锋呢。”
伯特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递给林羽：“联军侦察队发现，黑暗君主退守永恒冰核后，活动异常频繁。他们似乎在加速进行某种庞大的工程，冰核周围黑暗能量的浓度每天都在急剧上升。另外……我们还捕捉到一种奇怪的、与黑暗能量截然不同的魔法波动，非常隐晦，但充满了……古老和不详的气息。”
林羽接过报告，挣扎着靠坐起来，仔细阅读。报告中的描述让他皱起了眉头。那种古老的波动让他隐约想起了在回响山谷“万像之书”中瞥见的某些碎片信息——关于创世星灵封印“虚无吞噬者”时，曾动用过一些极其强大的、涉及命运本源的禁忌手段，其中似乎就包括某种连锁性的古老诅咒，作为封印的最后保险。难道黑暗君主在试图解除封印的同时，也在触碰这些禁忌？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人类传令官匆匆进入，向在场的各位行礼后，面色凝重地汇报：“各位大人，统帅部紧急会议！刚收到精灵族秘法传讯，月光森林的生命古树出现大规模枯萎迹象，森林结界波动剧烈！同时，矮人铁炉堡深处的地心熔炉能量也变得极不稳定，多处矿道坍塌！兽人荒原的祖先之魂频频示警，天空出现了血红色的不祥极光！各地传来的异常报告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极北之地的能量异变，似乎正在引发一场波及整个大陆根基的连锁灾难！”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这些迹象远远超出了普通战争的范围，更像是一种针对世界本源的侵蚀和破坏。
“是‘世界侵蚀诅咒’……”罗恩导师脸色煞白，声音干涩，“上古记载中最可怕的禁忌之一……黑暗君主他……他不仅仅是想打开封印，他是想在被封印者脱困前，先一步让整个大陆的支撑体系崩溃，让世界变成一个更容易被‘虚无’吞噬的‘残骸’！这样即使封印破裂，吞噬者也能毫不费力地享用这顿‘大餐’！”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黑暗君主的疯狂和恶毒，再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诅咒完全生效前，打断他的仪式！”莉娜导师急切地说道，“否则，就算我们击败了黑暗军团，大陆也会变成一个无法生存的死地！”
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锐利。“诅咒的根源必然与黑暗君主的仪式核心相连。常规的军团推进太慢，我们等不起。需要一支精干小队，像之前一样，潜入冰核深处，找到并破坏诅咒的源头。”
“这太危险了！”艾莉丝立刻反对，“冰核现在是黑暗势力的大本营，防御必然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严密无数倍！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我没有选择，艾莉丝。”林羽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我们都没有选择。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是在决战中胜利，就是在诅咒中一起消亡。”他看向伯特，“能根据那种古老波动的特征，大致推断出它在冰核内的可能位置吗？”
伯特立刻摊开永恒冰核的粗略结构图（根据多年来的探险者零星记录和近期高空侦察拼凑而成），手指指向冰核中心偏下的一个区域：“结合能量波动强度和古老文献中对类似诅咒仪式的描述，源头最可能在这里——‘深渊回廊’，传说中那是连接物质世界与深渊裂隙的最薄弱点，也是封印‘虚无吞噬者’的其中一个主要锚点。”
目标明确，剩下的就是执行。没有任何犹豫，当初从学院一同出来的核心小队成员——林羽、艾莉丝、罗恩、莉娜、加尔、伯特——再次站到了一起。这一次，他们没有通知联军统帅部，过多的讨论和官僚程序只会贻误战机。他们只向奥罗拉大师和几位最高统帅做了简短汇报，取得了默许和支持。
简单的准备后，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希望壁垒，如同六把尖刀，再次投向那片被终极黑暗笼罩的死亡绝地。
越靠近永恒冰核，环境越发诡异。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不时有扭曲的闪电划过，却没有任何雷声。脚下的冰层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下面是空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万物腐败的恶臭。最令人不安的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他们避开黑暗军团明面上的巡逻路线，依靠艾莉丝对自然能量的敏锐感知和伯特的战术推算，在巨大的冰裂缝、崩塌的冰川隧道和被黑暗能量腐蚀出的怪异洞穴中穿梭。沿途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被抽干生命能量后化为枯骨的远古冰原巨兽残骸；如同血管般附着在冰壁上、不断搏动、向冰核中心输送黑暗能量的紫黑色肉瘤状组织；以及一些被诅咒力量侵蚀、变得疯狂扭曲、敌我不分地攻击一切的黑暗生物……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险象环生的潜行，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深渊回廊”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伤口般的冰裂谷，谷口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雾，谷内深不见底，只有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诅咒波动，如同心脏般从深处一阵阵传来。
“就是这里了。”林羽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入口，感受着体内源初之光因接近诅咒源头而产生的本能排斥和警惕，沉声说道。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状态尽量提升。“里面的情况未知，大家跟紧，一切小心。”
六道身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象征着最终绝望与唯一希望的黑暗深渊。诅咒的根源，就在前方，而追寻它的道路，注定铺满荆棘与牺牲。